心魔虚弱地靠着她,嗓音软糯委屈:“感觉不是很好……姜厌,我应该是生病了……”
“啊?”
她的手探上他额头,反复查试温度,又摸了摸他的颈脉,嘟囔道:“也没发烧啊。”
心魔当即悄悄运气,将全身的热度涌上额头,而后拽着姜晚晚的袖子,哼哼唧唧地用额头轻轻蹭她颈窝。
“好难受……”
颈间滚烫的温度把姜晚晚吓了一跳,她再探手去摸,果然烧得吓人。
“奇了怪了,刚刚还不烫的。”
她眼瞧着心魔拽着自己的衣袖,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又狐疑起来,不动声色把他往外推了推。
怎知心魔被她轻轻一推,整个人就滑开倒下去,脑袋重重磕在床板上。
“你好狠心啊,我都生病了,还要推我……”心魔有气无力地道。
姜晚晚脸上一红,连忙又将他捞起来,揽住他的肩膀。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
“以为我装病,想占你便宜?”心魔冷哼一声,“你这个女人未免太自信,我……才没那么无聊。”
说罢,心魔还咳了几声,捶着胸口痛吟起来。
姜晚晚看着揪心,忙道:“你躺一会儿,我去请大师兄来,他功课比我要好,应当能看出是出什么问题,你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寻常,我拿不准主意……”
“我不要!”心魔大声嚷起来。
见少女眨眼望他,他扭过头去:“小……小病而已,你喊别人来看笑话做什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可是……”
“可是什么?”心魔头靠在她肩上,语气却恶狠狠,“你该不是嫌我麻烦,想把我丢给别人照看?”
“当然不是!”
姜晚晚说不过他,又见心魔除了烧得烫一些,身体没力气说话却中气十足一些,倒也没有什么别的症状,虽没有多想。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熬些仙草,弄点吃的。”
姜晚晚摇摇头,小心将心魔扶下去躺好,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心魔眼珠子一路粘着她的背影,待她走了,才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双手懒洋洋搭在脑后。
识海中,灵羡的声音冷漠:【挺能装的啊。】
心魔冷哼一声:【彼此彼此,你自己也没少装模作样,有脸说我?】
【我与晚晚情投意合,做什么都是合乎情理,你这算什么?】
【少在我面前摆优越感。】,心魔道,【她不是说了吗,我们互相成就同为一人,看着我们互为一体的份上,我可以把她分你一半,但你别想一个人独占,没门!】
灵羡:【……】
玄明宫一片寂静。
廊上挂满了白幡,一簇簇白菊摆在廊下,冬日里霜打花瓣,格外悲戚。
宫殿大门紧闭,宫人在外小心翼翼唤着:“陛下,用些膳吧。”
但琅孚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小五染血的衣衫,静坐着。
小五已经下葬,这间衣衫是他登基那天,命人为小五做的总管服饰。小五自幼伴他长大,为彰显情意不同一般,他还特允在服饰上加了金线四爪蟒绣。
绣纹上的血已经干呈黑褐,他抚摸着那处,喉头哽咽。
宫人不敢触怒,放下膳食恭恭敬敬地退出,叹息着。
“容仙长……”
小宫人甫一出屋子,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容九霄几人,他躬身行礼,面带为难,“仙长们是来见陛下吗,陛下他现在……”
小宫人抬头望一眼白幡,也有泪眼浮出。
他是五公公带出来的,寻常跟在五公公身边一同伺候陛下。
如今五公公去了,他大约是要接班的,只是他倒宁愿自己不要出头,永远跟在五公公身后做个跟班。
白意欢叹息一声:“小公公如何称呼?”
“仙子唤奴才小陆子就好,不必如此客气。”小陆低声,“五公公新去,陛下是最体恤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在玄明宫不顾祖宗规矩为五公公挂了白幡,如今正伤心,怕是不想见人。”
“还是烦劳小陆公公通禀一声,我们有要事和陛下商议。”容九霄沉声。
小陆沉吟片刻,还是点点头回头进殿。
片刻后小陆将他们引了进去。
琅孚坐在御座上,两眼乌青地抬头望他们一样,憔悴地低下视线。
“你们找朕何事……”
白意欢喟叹一声:“陛下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当日……并非我们不愿救,只是小五公公那样的情况,的确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