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角落,一小团蜷缩的火焰猛地爆开!
刺目的火光中,是他血脉相连的幼崽!
那稚嫩的鳞片在魔炎舔舐下瞬间碳化、剥落,露出底下猩红的血肉,又在瞬间化为飞散的黑色灰烬!
幼崽那双纯真的琥珀色眼眸,在彻底化为虚无前,凝固着无法理解的巨大痛苦和惊恐,死死烙印在裂焱的瞳孔深处!
那无声的控诉,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他肝胆俱裂!
“元瞳……”
“不——”
裂焱怒吼,想要冲上去。
更前方,血池翻涌!
两个他视若手足的同族长老,正被无形的魔念操控着,如同提线木偶。
他们的利爪深深嵌入彼此的胸膛,滚烫的、带着魔炎的金色兽血喷溅在对方狰狞痛苦的脸上!
在他们身后,悬浮着巡卫司使者冰冷的面孔,手中掂量着一个小小的、装着几滴所谓“清浊泉”的玉瓶。
那微弱的清凉气息,此刻是这场兄弟阋墙最残酷的嘲弄!
裂焱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灵魂,在魔炎中无声的咆哮和绝望的悲鸣!
三百年!
三百年的奴役!
三百年的鞭痕!
三百年的血税!
三百年的屈辱!
所有被强行压抑、深埋心底的痛楚、仇恨与无力感,此刻被体内狂暴的魔炎彻底引爆!
如同亿万座火山在灵魂深处同时喷发!
幻境不再是幻境。
它裹挟着真实不虚的、累积了三百个春秋的血泪之重,化作带着倒刺的锁链。
一层又一层,狠狠地缠绕、勒紧他的神魂,要将他拖入那无边无际、永世沉沦的绝望深渊!
“吼——!!!”
阵图中央,裂焱如山岳般的巨躯猛地弓起,发出不似兽吼的凄厉惨嚎!
他双目赤红如血,几乎要滴出血泪,每一片覆盖着暗红鳞甲的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抽搐,仿佛有无数毒虫在筋骨血肉中噬咬钻行!
体表那原本被勉强引导的魔炎彻底失控,如同亿万股挣脱束缚的暗红毒蛇,狂暴地喷射、乱窜、反噬!
鳞甲在魔炎的灼烧和自身肌肉的撕裂下纷纷崩裂,渗出滚烫的金色血珠,瞬间又被高温蒸发成腥臭的血雾!
那象征最后理智的心灯之火,在无边无际的怨毒幻境和狂暴魔炎的双重绞杀下,剧烈摇曳,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将他最后的意识,也一同拖入永恒的黑暗与疯狂!
功亏一篑!
就在眼前!
九位长老神色凝重,却无能为力。
这等心神熬炼,外人几乎无法干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张远一声断喝,掌中那枚“涅槃石”骤然亮起!
一缕精纯到极致、蕴含着朱厌始祖不屈意志的金红火种之力,如同定海神针,无视空间,瞬间注入裂焱濒临崩溃的识海!
朱厌火种如同温暖的港湾,暂时隔绝了最酷烈的心魔冲击,稳住了裂焱那摇摇欲坠的神魂本源。
“《净世焚魔经》!引魔锻骨!”
张远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再次响彻裂焱神魂。
裂焱抓住这刹那的清明,疯狂运转经文!
它将所有痛苦、所有恨意、所有不屈的意志,尽数灌注到心灯之中!
那一点由生灵薪火点燃、被朱厌本源稳固的心灯,光芒大盛!
心灯光芒所及,体内狂暴的魔炎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主,开始被强行收束、引导!
在裂焱的意志驱动下,这些曾焚毁它血肉、折磨它灵魂的魔炎,如同最忠实的士兵,开始倒卷而回,疯狂地涌入它的骨骼、筋脉、脏腑!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熔炼声从裂焱体内传出!
暗红的魔炎如同最霸道的锻锤与刻刀,在《净世焚魔经》的引导下,以它自身承受的无边痛苦为能量源,开始对其筋骨血肉进行最残酷、也最彻底的淬炼与重铸!
裂焱的骨骼在魔炎中碎裂、又在心灯意志下融合新生,烙印上玄奥的暗金符文!
筋脉被拓宽、强化,如同流淌着熔岩的河道!
鳞甲剥落,新的、覆盖着暗金色泽、边缘流淌着熔金般光泽的厚重鳞片破体而出!
整个蜕变过程痛苦到了极致,也缓慢到了极致。
裂焱的身躯在阵中忽而蜷缩如濒死之兽,忽而舒展发出震碎虚空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