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早在芸贵妃脚下打滑时便已有所查觉,但他见娘亲左右有月奴和莹儿侍候便没出手帮忙。此时见方周儒忽然晃过秦玲暴起发难,想也不想便摘下长弓朝着方周儒拦腰砸去。而秦玲也在同时怒叱一声,那如一泓秋水一般的长剑脱鞘而出,手腕只一抖,便见一点剑光绽出,随即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十六,十六化无穷,连成雪白的一片剑幕,铺天盖地一般罩向方周儒。
元昊内力虽强,惜不通武技,那运足全力的一砸无任何后着变化,直来直去就只一击。方周儒嘻嘻一笑,闪都不闪,径直抬起空着的左手,往弓背上轻轻一按,再随手一拨,使了个卸力的法门,元昊这朝着方周儒腰际砸去的一弓便换了方向,不由自主地朝着秦玲的剑幕奔去。秦玲那雪亮的一片剑光犹如午时的阳光,刺眼得令人无法直视,元昊对上了那一片剑幕,只觉眼前一片茫然,突然出现了暂时的失明,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砸向谁,这一弓只使足了全力继续砸出。
秦玲的武功比起元昊高明了不知多少倍,早在元昊被方周儒拨弄得调转了攻击方向时便已反应过来。眼见元昊便要闯入她那足可以将人绞成肉碎的剑幕之中,她手腕再一抖,那一片剑幕瞬间消失。剑光点在元昊弓背上,也是轻轻一拨,同样使了个卸力的法门,元昊这一弓便落到了空处,重重地击在地上。只听砰地一声大响,宝弓击地,直将地面击出一个深达尺余的大坑。泥沙飞溅中,元昊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元昊失手,秦玲被阻,这一幕说起来迟,可实际上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方周儒便趁着二人这一瞬间的迟缓,用那两寸来长的蓝色钢针,深深地刺入了尚未反应过来的芸贵妃后颈大椎穴中!
方周儒一击得手,不敢有片刻停留,嘻笑着冲天而起,身上一阵嗤嗤暴响,外衣化作万千碎蝶向着四周飘洒而下,方才还是方周儒形象的男人瞬间便化成了一个黄衣女子,玉雕一般的脸庞精致柔美得令人窒息!但就在这美伦美奂的一幕中,就在在那衣袍化成的碎蝶飞舞间,百余根蓝汪汪的钢针向着四面八方倾洒而出,向着已反应过来,正准备出手拦截的众大唐武士们激射而去。
毒针临头,众大唐武士追之不及,纷纷挥舞兵器截挡毒针。金属交击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却是有漏网之针射中了大唐武士。
秦玲守在元昊身旁,挥剑将射向她与元昊的钢针尽数打落。元昊看了无力软倒地芸贵妃一眼,目眦欲裂,霍地站直身,自箭壶中取出一枝钢箭,搭于弓弦之上,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融为一体,目光、箭头、目标三点一线,气机死死地锁住了那正抛洒着钢针突围而去的黄衣女子。
开弓、引箭、放弦,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有如行云流水。钢箭离弦飞出,快逾闪电,漆黑的箭头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嗖!嗤!”破空声与击中目标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已突出重围,离去了近三十丈的黄衣女子忽然一个踉跄,背上绽开一朵灿烂的血花。一声凄厉的痛呼声响起,随即一把饱含怨毒的声音随风传来:“好李元昊!不要落到我五官王手中,否则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渺渺余音中,那分明已被利箭射了个对穿的十殿阎罗之一“五官王”居然再次提速,如一抹黄烟一般,飞快地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