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垂幕之后,依稀能见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司城鳌冷嘲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这些神秘把戏?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
“出门在外,是得谨慎些,如今这世道,敌我难分。别怪老夫多嘴,司城总领有闲情在这儿冷嘲热讽,倒不如多花点儿心思编织你申荆监那张密网,若你像老夫这般多玩儿些神秘把戏,恐怕,今日也不会来乐音坊求助了。”
“你也别得意,有一点我可得说明了,今日我可不是来求助的,你我同时一条船上的人,你以为桓家落网,若我申荆监遭殃,你又能逃得掉吗?”
“司城总领今日前来目的为何,旦请明言。”
“你不必装糊涂了,我为何而来,你清楚得很。”
垂幕后面没有动静,沉寂却被一个突然闯入的声音打破——
“大人,有消息了。”
司城鳌正欲说教这手下人怎么如此不懂事,他们还在谈话,就这般突兀的闯进来,不料垂幕里的人影竟点头示意了一下,那乐师便直接进去了,两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乐师出来后,连看都没看司城鳌一眼,径直便走了出去。
这般态度,可不寻常。
“什么消息?”司城鳌直截了当问道。
隔着垂幕,都能感觉到那头散发出的沉闷气息,看来大事不妙……司城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良久,才终于听见那头缓慢的声音,“司城总领,如今,你已成潜逃钦犯了。”
“什么!?难道……这个夙沙菁,到底在干什么!”司城鳌愤然自语道,竟也少有的面露慌张,不过转瞬,又变回了阴险的嘴脸,“哼,我虽败露,可你别想把我推出去,我若落网,定会将你这个幕后黑主供出去,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凡是参与了这事的人如今都站在悬崖边上,我劝你还是好生思量一番,要不要将我保护起来,全凭你自己定夺。”
……
进城有了好几日,寒浕一行人整日就待在木铃儿的医馆里,哪里也不去。可正值成败关键时刻,不急却是没有道理的,但穆翛宁不许他们出去,几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计可施,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掩护好自己的行踪,不让申荆监的人发现拖了穆翛宁的后腿……
“寒浕啊,你说那穆小将军靠谱儿吗?能成事儿嘛?”伯庸端着药碗子,边捣药边问道。
雪迎风半躺在卧榻上休息,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一直提心吊胆着,听见伯庸这么问,自己也按捺不住心急,索性也不困觉了,睁开眼睛愁眉苦脸地望向伫立于窗边,缄默不言的寒浕。
若是从前那个只会闹事儿的穆翛宁,交给他铁定不放心。不过,三年不见,他似乎改变了许多……“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说得也是……”伯庸撇了撇嘴,又继续埋头捣鼓起药来。
虽然也是寒浕说的这个道理,但雪迎风心里总归是不踏实,“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听见雪迎风的忧虑,寒浕担心他忧多伤神,便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雪迎风的肩膀,安慰道:“会没事的,你……”
“放心吧。”这个清脆几分稚气未脱的声音,一听便不是寒浕说出来的。
众人循声看向门口,只见木铃儿一脸愉悦地踏进门来。
“哟,瞧把你给高兴得,小脸儿都笑烂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快告诉师父。”伯庸最会“察言观色”,一见木铃儿便立马凑了过去,手上的活儿却没停下,还端着药碗不停捣着。
木铃儿得意地背手站着,故作高深地学高人摇了几圈脑袋,“嗯哼~是有好消息。”
“怎的?怎的?”伯庸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身边这个人跟猴儿似的,看来已经雀跃不已了。木铃儿最是头疼她这个师父,活脱脱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比她还幼稚,不由得嫌弃瞥向伯庸,“师父,您就不能找个安静地儿好好捣药去嘛?您瞧瞧您这一脸‘我要调戏良家妇女’的猥琐样子,真是白瞎了一张英俊潇洒的脸皮啊!”
“臭丫头,翅膀硬了是吧?好的不学净学些挖苦人的东西!”
“您也不瞧瞧我这跟谁学的!”
“嘿你真是……”
这师徒你一言我一句斗来斗去,完全将雪迎风和寒浕二人晾在一边儿了。这两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寒浕无奈地抚了抚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就消停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