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查到了承平县知县张才良的线索,本想到江南拿他,不想又被人抢先一步杀人灭口。夙沙菁不卖给我张才良的消息,便是因为他是柳凡的人,柳凡他……”
“向夙沙买消息的人,是我,不关柳凡的事。”一直以来柳凡只是在帮我查案,他牵涉其中,不过是误会,雪迎风以为,却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实在不愿在这般境况下与寒浕说话。
雪迎风终于回应自己,欣喜之余,对他之言,更多的却是诧异。其实,各自一直以来都在调查,彼此却不相知,互相瞒着,不过都是想保护对方。寒浕不愿让雪迎风再卷进来,不想三年前的悲痛伴随着他,便打算独自抗下一切,待水落石出尘埃落定之后,再还雪家一个清白。而雪迎风不愿接受寒浕,哪怕违背心愿也要将寒浕推往千里之外,也正是担心自己还未放弃的事情会牵扯到他,给他带去灾祸……况且,如今的他形同废人一般,倘若回到寒浕身边,总归会成为他的拖累……再者,他已有妻室,自己怎能去打扰他的生活……每每想到这些,委屈的苦涩,便只能自己悄悄咽下,连窗外鸟兽,都不会去惊扰……
“即便如此,张才良的死你也看到了吧?那确实是柳凡一手造成的,他亲口向我承认。还有,张才良的妹妹,小东西的姨娘也为此惨死,柳凡心狠手辣,任何一个与线索有关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若没有证据,便不必再多费口舌,我不会信的。”
“好,张才良一事可暂且不说,可我的手下川雪,那个姑娘,那日你曾见过她一面,也是被柳凡杀害。至于证据,你是见过的,还记得前些日子柳凡出去过两日,回来时衣服却破了口子。那破口,正是川雪的九节鞭所致。”
一听此言,雪迎风心里一紧,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柳凡的反应确实有过一瞬慌张的迹象,只不过迅速掩饰过去了,当时他也没有留意到。
“柳凡至今没有回来,也是证据。”
“他怎么了?”
“其实,昨日我已经与他见过一面。”
“什么?”雪迎风终于忍耐不住,猛地翻过撑起身子,腰下却传来一阵阵痛,痛苦得表情有些扭曲。
“迎风……还……还好吗?”寒浕自知雪迎风这般痛楚是何所致,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抬手欲去抚他,雪迎风却猛地侧身,向后退了一些,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别碰我……”
手悬在空中,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好……好……我不碰你,你别乱动,伯庸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
安抚好雪迎风后,寒浕又继续道:“他败了,落荒而逃,这就是他未归的原因。或许下一次见面时,便是敌对的场面。”
纵然寒浕所言有理有据,可雪迎风还是不肯相信,这也不能怪他。好不容易绝处逢生,有一个人从地狱将他拉了回来,好不容易重新拾起希望,可现在却突然要他面对,面对这三年的欢声笑语不过是逢场作戏的骗局,倘若这真是一场梦,那他宁愿永远不会醒来,也不要亲手将它打碎。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你必须得面对。”寒浕有些纠结,事到如今,该不该是时候道出真相。但若不这么做,雪迎风恐怕会就此颓废下去。比起身陷险境,或许心死,要可怕得多……最终,寒浕还是下定了决心。“有人还在等你。”
雪迎风似乎没听见,兀自垂着眼眸,目光涣散……
“迎风,郡王爷和郡王妃还活着,他们在等着你。”
什么?雪迎风猛地抬头,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霎时聚起精神。“你说什么?”他以为,多半是谎话……
“你的父母,还好好地活在世上,他们日夜都在盼着与你重逢。可雪家的冤屈一日不洗清,重逢注定波折,未来的日子亦是凶险难测。迎风,你得振作起来……”我会陪在你身边——这话,寒浕却是没能说出口。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若骗你,便遭天打……”
“雷劈死你都算便宜你了!”二人的对话突然被一个恶狠的声音打断,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只见伯庸破门而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