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花魁。
最美丽的年华,最妖娆的风情,最迷惑男人们的视线。
每当华月初上,红栏出香帕飘飘,脂粉扑鼻,男人们寻了蜜的虫一样钻进了温暖的花房。
有一半,是冲你来的。
你的所有客人都夸赞你,没有人不会迷上你的。
你笑,不置可否。
有一个海外经商的商人,对你十分迷恋。送了你琉璃制的鱼缸和十几尾漂亮的金红尾金鱼。
你很喜欢,把鱼缸摆在了房间角落,最靠近窗户的地方。
每当客人来临,红栏打开,月亮升起的时候,月光总能落在鱼缸里。
一条条慢悠悠摆着像花一样的鱼尾的金鱼,在月光下的身姿,就像是水中徐徐绽放的花。
你沉迷于这种不可名状的美艳。
你觉得,自己就像缸中的金鱼。
紫堂家的小少主迷上了你。
于是你身价倍涨。
不过紫堂幻打了个招呼,你就不用再接/客了,即使与客人见面,不过陪陪小酒,跳跳小舞。
所有人都羡慕你,妒忌你。
吉原是一个大大的玻璃鱼缸,偏生你这尾金鱼被最好的主人看上了。
大家都在讨论,你什么时候会被赎走。
你也在想,但是紫堂幻却迟迟没有表示。
你确定他是爱着你的,换个词,迷恋你更为恰当。
你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回国的那天。
他和父亲生意上的朋友一起来的,见惯了独立自主新女性的他,完全不习惯吉原女人们的妩媚弄姿,他只觉那香粉飘飘,化作无形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个时候,帮他解围的就是你。
你只是来到他身边,提起玉壶为他斟酒,那些娇俏黏人的艺妓们就识趣地退开了。
你能感受到男人专注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在看你。
看你从八十八重繁花和服里露出的洁白皓腕,一低头抿唇时后脖颈天鹅般优美柔软的弧度。
你把酒杯抵上他的唇,眼波流转间,眼角的红愈红,仿若床笫间的深情难抑。
你清楚自己的美貌有多么厉害。
在紫堂幻小少爷怔愣的眼神里,你笑了,天真妩媚中自有一股撩人的风情。
“幻……”
“……小少爷。”
你故意把正经的称呼咬成两截,在紫堂幻听来,就像是你在用最亲昵不过的语气唤他的名。
不谙世事的小少爷的眼神变了。
他张开一直紧抿的唇,含下了你喂给他的酒。他的确不善喝酒,酒气上头,却只红了眼角和耳朵,看上去就像染了胭脂,自有一股妩媚多情。
你心头一动。
那天晚上你多了一个新的入堂之宾。
你在月光下褪去衣物,玉体在八十八重繁花艳服中若隐若现。那些昂贵的和服被你堆在脚下,喝醉酒迷了眼的紫堂幻看着,就像是看到了缸中的美丽金鱼走了出来,那么红那么濃艳。
扑面而来的色气将他咬杀。
他就此陷入了你的美/色陷阱。
这的确是陷阱,纵使你是最好的花魁,但也有年华老去的那日。
吉原的女人,在开始接/客的第一天,就在筛选能为自己赎身的良人。
选的好的,出了这烟花地依旧荣华富贵下半生,选错了的,不仅赔上多年积蓄,也再无归属之地。
你已经成名多年了,带着的孩子们也都一日日成熟。你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
紫堂幻就是你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