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陈敏也跟着去了医院。
徐文珊做过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再不喜欢她,到底也是名义上的儿媳妇,该看望还是得去看望。
其实她主要是心疼卫子睿,因为大人住院也跟着折腾,陈敏打算这两天让卫子睿跟着自己住这边,正好是周末,可以让刘瑜带他出去玩。当然,多住几天也没关系,她手脚没问题,送卫子睿去上学还是小事一桩。
不过这话陈敏还没跟卫研新说,她是想着到了病房再说,这样一来说不定也给这两口子缓和缓和关系呢?
她原本想的也算是周全,可人算不如天算,陈敏怎么也没想到,徐文珊她妈也在医院的病房里。
母女俩正在说些什么,被卫子睿一句“妈妈,外婆”给打断了。
项爱莲回头看到女婿和亲家也是一愣,连忙抱起了冲向自己的外孙,“乖孙子,想娘娘了没有?”她紧紧抱着外孙,看陈敏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这儿女都是咱们的命,你说我这姑娘也真是的,生病住院也不跟我这当妈的说,要不是她弟妹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
项爱莲有点像是陈敏妈,大概是追赶时髦,所以烫了头发,不过这发型实在是显得老了几分,再加上她本来皮肤就有点黑,就更是显得没气色。结果是越想着年轻,越把自己往老里去折腾。
“谁说不是呢,这不也瞒着我吗,真是一个个不让人省心。”陈敏笑了下,靠着床沿坐了下来,“怎么样,腿好点了没有,还疼得厉害吗?”
徐文珊看着和颜悦色的老太太,一时间还不是太能适应老太太这春风化雨,“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小题大做,不跟我说一声就过来了。”
项爱莲在打量着陈敏,她跟这个亲家母打的交道并不多,也就是早些年女儿结婚、生孩子还有外孙过三岁生日的时候见过,印象中还是那个女儿嘴里一脸严肃的人民教师的形象,跟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辉的人货不对号。
“为人父母的,听到儿女生病遭难,便是爬也得爬过来。”陈敏笑了笑,“你妈这是疼你呢。”
徐文珊总觉得这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有些神色不自然,“研新,我妈刚过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你带她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有些低血糖,不能饿着。”
“不用不用,我还不饿。”项爱莲瞪了女儿一眼,“我刚才不是吃了个苹果吗?”
“吃苹果不当饱,阿姨您跟我出去吃点东西吧。陈姨,那今天能不能让睿睿先跟你回去?我明天再去接他。”
卫子睿已经百米冲刺往车那边跑了,“慢点,小心车。”徐文珊喊了一句,只是这话卫子睿显然没往心里去。
他很是麻溜地上了车,“爸爸,你今天给奶奶做的什么好吃的?我吃了炸鸡。”小朋友有点兴奋。
卫研新倒是清楚缘由,平日里他很少带儿子吃这些快餐食品,“炸鸡好吃吗?”
卫子睿认真思考了下,看着正在开车门的妈妈,小声说道:“没有爸爸你做的好吃。”他说完就是坐在了自己的阵地上——后排那是他的一方天地。
徐文珊小心看了眼丈夫,好像不是很生气,是晓芸没有过去,还是怎么着?
怎么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偏刚才那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弄得她现在这么被动。
“练得怎么样?”卫研新关心地问了句,之前陈姨刚健身,他也是没少打搅段老师。
这像是一个安全讯号,让徐文珊松了口气,她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娇嗔,“累死了都快,不过这教练还挺好的。”她的确是来这个健身馆了,不过教练没有选段贝贝。
“我现在呀,你给我个金山我都能吃得下。”
卫研新听到这话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因为健身后挺累的,徐文珊回去后早早就是躺下睡觉了。她半夜有点口渴,迷迷糊糊推旁边的人,“研新,我渴得慌,你去帮我倒杯水。”
只是推了个空,卫研新并没有在床上躺着!
徐文珊脑子瞬间清醒,她连忙打开床头灯,起床去找人。
卫研新在书房里坐着,看着他这些年来跟徐文珊的合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一晃十多年就是过去了,照片里曾经还有些清瘦的年轻人现在也人到中年,眼看着就是要发福成为大叔的节奏。
那时候笑容甜美的徐文珊,如今也变了模样,不止是变了模样,连人都变了。
是自己一开始就没看出来,还是这些年自己不上进委屈她,所以让她变了性情?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只是卫研新还不想承认。
“怎么好端端地来看这个?”徐文珊找到人后松了口气,她刚才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卫研新擦了下眼睛,他这是哭了?
想想她还真没怎么见卫研新哭过,即便是头些天老爷子过世,也没见这人流眼泪。
看到卫研新刚巧翻到了他们结婚蜜月旅行拍得照片,徐文珊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我报这个健身班是报对了,说不定过两个月就像是那时候这么苗条,研新你要不也去报个班?”
婚后的卫研新并没有像是大部分男人一样发福有了啤酒肚将军肚,他身材保持的还算可以,这一点徐文珊颇是引以为傲。起码公司里组织的活动中,她带卫研新出去那绝对是收获赞美一片,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不过人往往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她想拉着卫研新一起,也算是做个伴儿。
“睡不着。”卫研新往旁边侧了下身子,有些下意识地拉开了他跟徐文珊的距离,这让伸手想要揽着卫研新脖子挨着坐下的徐文珊扑了个空,好一会儿这才是反应过来。
她这是真的老了吗?所以对卫研新的吸引力不够了?
想想,好像他们是有一个多月没怎么过夫妻生活了。
这个念头让徐文珊一下紧张起来,她有些慌乱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不是有心事,要不跟我说说?”有那么一瞬间,徐文珊觉得她好像没办法再掌控这个男人了,这个认知让她害怕起来。
书房的门刚才就是被带上了,卫研新看着神色中有几分慌乱的妻子,他叹了口气,“文珊,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我以为我昨天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让你家里人去打扰陈姨的清净?”
该说的总是要说,卫研新踌躇了一晚上,想着明天送妻子上班的时候跟她好好说这件事,他甚至都忽略了徐文珊并没有践约——关于如何处置那一百万的事情她还没给自己一个说法。
可心里头存着事的卫研新睡不着,现在说开了也好,毕竟总是这么藏着掖着,心里头就像是扎着一根刺,对大家都不好。
徐文珊没想到会引起这个话题,她有些后悔了,“这事回头再说,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困死了。”她捂着嘴装打哈欠站起来要走,只是卫研新并不打算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他没有伸手拦人,只是说出来的话远比动手有用,“那钱我还没拿,要是你现在不能给我一个妥善的处置办法,我觉得那钱还是在陈姨那里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