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皇帝音量提高,“这皇嗣之事岂能胡诌?”
姜娩立即跪下说:“皇室开枝散叶固然重要,但这幕后之人敢烧皇家宗祠,意图动摇国本,其心可诛!皇上惩戒此人后,贵妃娘娘才会安生无忧,后世平安啊。”
这话说完,皇帝深吸一口气。
沉思片刻后,他看向袁公公:“你找人宣扬出去,就按她说的办。”
袁公公领命退下。
皇帝看向愉贵妃:“爱妃莫再忧思劳累,且安心养着,一切有朕。”
他起身,对宁祉道:“太子随朕去前朝。今日之事,须给群臣一个交代。”
经过姜娩时,她听到他低低叹了一句:“这个年,朕倒要看看,还能闹出多少事......”
转眼间,寝殿内只剩下姜娩与愉贵妃。
人一走,愉贵妃脸上那层虚弱的神色便退去。
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姜娩上前,目光落在床榻上那片暗红血渍上。
她低声道:“娘娘这血......做得未免太真了些。”
“这可不是做的假血。”
愉贵妃伸出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摊开掌心。
白皙柔嫩的掌心上,横着几道新鲜而细密的割伤,虽已止血,但皮肉翻卷的痕迹清晰可见。
“皇上何等精明谨慎?若不真的流点血,受点伤,如何能瞒得过他?”她抬眼看向姜娩,“若是此计失败,露了破绽,那要流的......可就不是这点血了。”
“臣女明白。”
随后愉贵妃看着她,想起前几日她托菘蓝传来的信。
信上说会助她扳倒裴方。
她问姜娩:“裴家在朝中担任要职,若是皇上权衡之下,不深究裴家该如何?”
姜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娘娘放心,皇上心中已起了疑心,便会去查到底。这谋害皇嗣、藐视宫闱的罪名,总要见血的。”
当朝皇帝的心思,一向深沉。
愉贵妃看着姜娩年轻沉静的面容,想起前世死后,她游荡在宫中看到的一切——
姜娩成了太子妃后没多久,一向康健的皇上便意外驾崩。
于是宁祉顺势继位,她成了皇后。
没有人追究皇上是怎么暴毙的。
因为那时候太后、皇后、连同她自己,都早已化作深宫枯骨。
姜娩是最大的赢家。
只是她好奇,姜娩步步为营,好不容易站上顶峰,为何也死了?
她问:“姜娩,本宫有一事不解。
姜娩抬眼:“娘娘请讲。”
“你前世手握荣宠与权柄,是怎么死的?”
姜娩愣了一瞬。
她已经很久没去想这些事了。
前世那些荣光和屈辱,似乎都很遥远。
现在想起来,记得最深刻的——
是最后是她咽气时,萧珩之那双疯了一样发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