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陌轻寒冷声问，“天道，便能逼她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吗？”
掌门青岚惊诧：“师叔，你在说什么？”
“阿音她，讨厌神。”陌轻寒长睫轻颤，冰眸墨瞳中暗影重重，“我又为何要与诸神为伍。”
“师叔，你冷静一点，你已入魔，所言所行皆不是出自本心，你忘记了你的无情道法吗？”
掌门青岚急冲过去，陌轻寒往后一退，颀长的身影站在虚空中，傲然睥睨着世间。
天空一片漆黑，唯有他，清华如月。
终于，陌轻寒望向青岚，清冷冷启唇，“破了。”
“什么？”掌门青岚神色一凛。
“道心。”简简单单两个字，从陌轻寒唇齿间溢出，语气一贯的波澜不惊。
然后，掌门青岚眼睁睁看着仙灵宗师叔祖倒下了。
陌轻寒，仙门最强之人，他，倒下了——
“师叔——”掌门青岚急忙闪身过去，伸出手时只触到了一抹微凉的雾气。
陌轻寒的身体散成微粒，闪闪发亮，最后，终于淡化成虚无，隐入了夜色中。
“好好照顾阿音。”那是陌轻寒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翌日，安宁苏醒，启唇唤出的第一声便是，“师父父……”
声音很低很沙哑，她缓了一会儿又唤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抿了唇，喉咙滑动，小可怜似的说道：“师父父，我好渴，你的阿音要渴死了……”
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静寂。
她睁开眼默默等了很久，陌轻寒还是没有出现。
没有出现——
手指卷起，紧紧攥住雪色的流云被。
安宁茶色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微光，仿似阳光照耀下的湖面，波光粼粼。
房门骤然打开，沉央跑了进来，见到安宁的那刻，惊喜道，“小狐狸，你醒了？”
“我师父……”安宁别过脸，怔怔望着沉央，“他去哪了？为什么没来照顾我？”
沉央沉默了，却在对上少女眼里的水光时，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小狐狸，对不起。师叔祖历劫仙逝，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的，我不信。”修仙界顶级大佬陌轻寒，怎么可能仙逝呢？
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代价！
她不能接受。
“我要去找师父，他又不要我了，我得去哄他。”安宁爬了起来，双脚踩到地面的那刻，她愣住了。
“小狐狸，你必须接受事实，修仙路上，没人能保证会一直活下去。师叔祖未能承受住雷劫，这是掌门师父亲眼所见。”沉央跟在她身后还在劝，忽然顿住，“小狐狸你……”
冰肌玉足，墨发及地。
安宁一步步走到镜子面前，目光凉凉地落在上面。
白衣包裹着的少女，身形纤瘦，妖娆多姿，长发未挽，如瀑般披在肩头。
走动间，微光萦绕，给她笼罩了一身的月华青霜。
眼帘微抬，红唇微挑，勾出一抹讥诮的笑，便是动人心魄的美。
她，长大了——
那陌轻寒，又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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