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音自书颜口中飞出,袅袅轻如烟,绵绵缠耳骨,却又带着几分铁骑狰狞,卷起黄沙漫天。
身带饮血剑,匹马行天下。
杀斗天地间,惨烈鬼神惊。
马嘶刀刃卷,熊胆目如狼
血流万里浪,尸叠千层山。
壮士犹征战,百战格斗死。
千年仁义名,今日逞雄风。
激励的歌声响彻云霄,震人心扉。城中万名将士不禁肃容,握紧双拳,人人面色苍毅,邴然悍不畏死。
巍峨城墙上,冥枫舞剑的身影劲郎如风,潇洒如云,飞鸿掠波。
朗月下,琴声、歌声、剑影丝丝相扣,契然如斯,夺人所思。
纳兰冥枫持剑腾空飞跃,转眸处,与书颜视线对个正着,熟悉的感觉汹涌而至。
端坐在琴边的书颜,十指撩拨,身影楚楚,她的目光如烟似水,淡淡一瞥,再多疲累也尽化乌有。
两人相视一笑,傲气年华,不曾稍逝。月夜琴舞,相映生辉。
只是两人的眸中却各自多出几分惆怅,十年的隔阂,焉能顷刻间消除。琴声更急,剑影更浓,两人眸中的惆怅渐渐转稀,似浮云一般消散,青烟一般飘弥。
沽州城下,南萧军营大帐前,一抹隽永的身影独立,紫衣飘飘,美眸如水,眉宇间的妖艳胜过妖魔,萧清夜玉面带笑,静静的聆听着夜风中送来的琴曲,渐渐销魂。
夜风兀自低鸣,而琴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萧清夜缓缓抬眸,他举目望了一眼沽州城墙,嘴角轻勾。
“琴声美!人更美!此女子,不可多得。”
萧清夜说完,深深一笑,美眸中再次燃起欲望之火。
萧萧夜风,挡不住豪气顿生。沽州城墙头,一抹健朗的身影凝立。冥枫剑法舞毕,大汗淋漓,他潇洒举袖往额上一拭,对着城中的万名将士扬声道。
“得闻天籁,此生无憾,儿郎们,城在人在!”
沽州城中的万名将士齐声应和,山呼声响起。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呐喊之声胜过万军鼓噪,万里叠浪而起,群情激昂。
书颜自琴边盈盈起身,低眸扫过城中将士,深深一笑,她凝望着将士们苍俊无畏的神情,她心知,城中将士可用!
城下大帐前萧清夜听到沽州城中震天撼地的呐喊声,心神为之一滞,他细眉微蹙,面上露出凝重之色,沉吟道。
“裴书颜,今生,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萧清夜字字沉重,语气铿锵,阴柔如水似他竟也有着暴戾的一面,他双拳紧握,凸起的指节泛起白色。
琴声已散,剑影已消。
沽州城中的一万军士迅速布防,人人面上难掩喜色,能够听到凤枭公主一首天籁,此生何憾!况且,沽州城之战,公主、丞相就在身边。
旌旗猎猎,火把照天,沽州城头,一面黄底赤凤旗帜迎夜风招展,旗下五千风云骑虎立,雄雄铁军,乃书颜历经数年暗中培养起的无双精骑。
纳兰冥枫自墙头跳下,立在一旁,望着书颜的五千风云骑,面色深沉,他微微叹息一声,缓步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夜已深,公主回去休息吧!”
书颜淡淡转身,凝望着冥枫,只见他眸中透出几分倦色,她便轻笑一声,道。
“好,那晚上的守卫便有劳纳兰丞相了。”
纳兰冥枫面色不变,而眸底却分明闪过一丝喜色,他重重点了点头,郑重道。
“公主放心!”
书颜再对着冥枫浅浅一笑,便抬步朝城楼下走去。华服长长裙摆逶迤身后,尊贵之态毕现,她身影清秀处更自带几分风轻云淡。
纳兰冥枫苍劲的身影凝立原地,望着书颜淡淡走远,他眸光渐渐转沉,对着身边的兵士淡声道。
“取铠甲来。”
兵士对着纳兰冥枫重重点了点头,便快步走了下去。
夜色沉重,更带着几分万军鼓噪。
漫漫长夜,渐渐逝去,黎明的曙光乍撕开天幕,沽州城外便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骤如雨点。
纳兰冥枫走近墙头,朝城下望去,只见远方道路尽头,数十骑正快速奔来,冥枫极目远望,破败的战旗,残破的盔甲,竟是楚国兵士。
难道是从前方城池逃出来的残军?!
纳兰冥枫正思忖间,望见南萧军营中腾起一阵黄土飞扬,百余骑自南萧军营中奔出,直直朝道路尽头出现的十余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