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冥枫面色微楞之后,剑眉高高挑起,眸光晶灿,书颜的话似是勾起了自己心底久违的心动,他肃容道。
“阁主心系天下苍生,实让本相感动。”
书颜见纳兰冥枫面上的庄重之色,淡笑一声,又说道。
“天下之大,男子狂傲自负者数不胜数,他们认为女人就应该仰人鼻息而苟活!封建教条的约束更是对女子层层禁锢,三从四德,让女子丧失了天性锐气,岂不知,女子也可以撑起半边天!”
书颜说着,抬头朝西方天际望去,夕阳已落,徒留万里流云,变幻无穷。
纳兰冥枫转眸朝书颜望去,只见此时的她带着一种视天下如无物的傲气,泰然而立。
纳兰冥枫心中微微震动,他蹙眉之后,淡声问道。
“难道阁主想引领天下女子而起,与禁锢女子千年的传统为敌?”
书颜猛然转头,朝纳兰冥枫逼视而去,目光犀利,更带着摄人心魄的锐气,她嘴角一勾,朗声道。
“有何不可!男人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价值。而女子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美!这天,为何非让男子来撑!?这地,为何非要男子来踏!?”
纳兰冥枫心中猛然一震,只觉得她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仿若是张口便能吞下整个苍穹,脚踏便要地动山摇的巨人,那般的大气磅礴!又似九天骄阳,引人夺目。
纳兰冥枫嘴角轻动数下,剑眉紧紧蹙起,眸光中带着浓浓的寒意,望着书颜说道。
“莫非阁下也想一争天下?”
书颜转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嘲讽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男人都认为女人是弱者,都认为自己可以主宰女人的命运,却不知大多数男人的命运却是被女人捏在手里的。即便本阁想争天下又有何妨!?古有秦良玉用惊天战鼓击退百万敌军,巾帼岂让须眉!?”
纳兰冥枫面色骤然凝重,盯着书颜说道。
“如此,我们两人便是敌人!”
“哈哈哈。”
书颜放声朗笑,大笑的她浑身散发着一种跋扈的霸气,仿若九天争鸣的金凤,令人不可逼视。
书颜笑毕,郑重的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这么说来,丞相是有心要夺取天下?!”
纳兰冥枫面色微僵,尴尬之情溢于面上,他深深蹙眉,冷哼道。
“本相可没说!”
书颜冷笑一声,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无波无绪、无欲无求,更似是能看透人的心底一般,她淡声说道。
“以本阁看来,丞相所在意的并非王位,而是争天下的过程,那才是最吸引你的!领千军万马纵横天下,与旗鼓相当之对手沙场对决,回眸间美人献笑,顾盼间万人敬仰。看着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变为自己的,那才是最让你为之热血沸滕的地方!”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骤然幽深,凝立原地,一种尊贵的神态自他笔直的身影中流出,他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傲然俯视着脚下的万里疆域及万万子民。
片刻之后,纳兰冥枫点头,说道。
“阁主果然聪慧过人,说的不错,我,并非在意王位,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沙场征战,以及步步成功的自豪!”
书颜微微皱眉,眸中光华尽数敛住,她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在这个天地间,任何一位成为王者之人,他绝不是你心中认为的那种英雄!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人的荣耀真的需要千千万万人的牺牲吗?!非要万顷良田变成埋骨黄沙田!?只为满足一个人的虚荣!?”
纳兰冥枫心中猛然震荡,眸光渐渐黯淡,终极恢复平静,一如一潭不起任何波澜的湖水。
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表情,继续说道。
“雪夜薄甲逐敌千里,是将军的梦,却难免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谋士的缘,却难免病体支离年寿难永。征战天下坐拥江山是每位英豪所想,但是皇位只有一个,终惹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狂风起时,残垣断壁的低嚎,黄沙下的枯骨难眠。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纳兰冥枫默默立在原地,并不说话,清风撩起他的墨发,雪白衣袂纷飞,一尘不染,终究,他缓缓低下头,淡声说道。
“书颜,是你吧。”
书颜心中微动,并不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纳兰冥枫终究长叹一声,抬起头来,望着书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