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体,楚国户部可不能少了方大人。”
方远连连点头,便退在了一边。
这时,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在前方响起。书颜听到那声冷哼,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正站在百官身前,目露鄙夷的望着自己。
书颜淡笑一声,盈盈走到那名老者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
“这位可是沽州鸿儒李益?”
老者淡淡的扫了书颜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正是!”
书颜撇了撇嘴角,见老者面上带着浓浓的怒色,便问道。
“李老先生何故对本宫怒目相对?”
李益转过头,直直盯着书颜,冷声说道。
“公主乃一介女流,不安分于后宫,为何跑到前殿接见群臣?昨夜,老夫夜观天象,火冥星位居中宫,以老夫看来,公主适宜早些嫁娶。天象如此,望公主莫要违背天意。”
李益身后的众臣听到他的话,纷纷迎合。
“对!”
“李国监所言极是!”
书颜眸光清淡的从李益身后的众人扫过,众人望见书颜冷冽的眸光,心中俱是一怔,急忙止住了话语。
书颜浅笑一声,笑道。
“李老先生果然是大儒啊!”
李益趾高气扬的望了书颜一眼,苍老的面上闪过一丝狂傲,冷声说道。
“老夫鸿儒之名,难道公主今日方才知晓?”
书颜冷笑一声,晶澈的眸中溢出浓浓的鄙夷之色,上下打量了李益数番,只把老头看的有些不自在了,才淡声说道。
“儒有小人与君子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泽及当时,名留后世。小人之儒,咬文嚼字,颐指气使,研究天象,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李益听到书颜句句都在说自己,心中不禁震怒,身体微微抖动,伸出干枯的右手指着书颜,颤声说道。
“你……你大胆!竟敢辱骂国子监主事!”
书颜面色骤然一变,眸中精光四射,眸底似有无数道利箭射出一般,而她的身周更是弥漫出一层慑人的威势,她踏前一步,清喝道。
“你才大胆!”
书颜清冷的喝声,似是炸雷一般,在众人身周炸开,众人抬眸间,只望见公主面色生冷,晶澈的眸子似古井一般幽深,又似腊月寒潭一般阴冷。
李益望见公主的神情,心中猛然一惊,呆呆立在原地,眸光怔怔的望着书颜。
书颜冷哼一声,继续喝道。
“老夫子竟敢对本朝公主厉声相喝!着实无礼!相鼠尚且有皮,老夫子生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李益身影一滞,急急退后一步,手臂颤抖指着书颜,喊道。
“你……你……我……。我……”
书颜冷笑一声,满脸嘲讽,踏近一步,紧紧逼向李益,冷声道。
“本宫闻言,李益夫子,遗弃糟糠之妻,令娶新妾八名,如此卑鄙龌龊之人,妄称鸿儒!是禽兽也!”
李益闻言,面色苍白,唇角不住抖动,身影继续向后退去。
书颜步步紧逼,眸光依然生冷,凝似冰霜,说道。
“妄你以鸿儒自称,竟敢聚众闯宫,目无君王!你身为沽州之民,却至眼下沽州大旱而不顾,沽州饿殍遍野,而你却沐衣而冠,于皇家圣地搔首弄姿,是忘本也!如你无父无君之行径,猪狗不如!”
李益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充血,隐隐外凸,瞪着书颜,兀自伸手指着书颜,狂喊一声。
“你……我要见陛下告你!”
“你住口!”
书颜猛然清喝一声,眸中鄙夷之色更浓,面上扬起不屑的冷笑,厉声喝道。
“如你奴颜婢膝之徒,狼心狗行之辈,安敢秉政社稷!更有何面目,见我朝圣君!”
李益伸手兀自捂住胸口,颤声喊道。
“我……我……”
书颜继续大声呵斥道。
“无耻老贼,枉你活六十有六,一生寸功未立,只会摇唇鼓舌!如此行径与狗何异!?”
李益面如死灰,双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凝望着书颜,胸中血气上涌更加剧烈。
书颜淡淡的望了李益一眼,冷哼一声,轻轻转过身去。
李益见书颜转身,刚想松一口气,却见书颜骤然转身,猛然一声清喝,似一道闪电般劈落。
“皓首老贼,白须匹夫,助纣为虐之老狗,安敢在此,呆犬吠日!”
呆犬吠日……最后一句话,字字铿锵,如电闪雷鸣般,回响在李益的耳旁,李益刚松出的一口气,尚来不及喘息,便被书颜猛然喝住,憋在了胸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