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文焘成长的这些年里,他屡次受到皇后的迫害,几乎每次都是皇兄助他化险为夷,直到他拥有自保的能力。对于皇兄,他从心底敬他爱他,但与此同时,他又恨着那个恶毒的女人,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知道,母妃是被那个女人害死的。一个对他恩重如山,一个对他仇深似海,他开始不愿意再待在宫里了。所以,从十五岁生辰那日,燕北七煞来到他身边起,他就长年在外面游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南溟看看皇兄,偌大个南溟,也只有皇兄才是他的牵挂了。他原本以为,这一生不过如此,皇兄有难的时候帮帮皇兄,皇兄没事儿的时候他泡泡小妞,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遇见一生的魔障,还因为这个人最终背叛了自己一直敬爱的皇兄。
宇文焘从梦靥中惊醒,豁然翻身坐起,他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少主你醒了!”宇狮跳将起来,“快,去通知御医!还有,去把卫三小姐叫来,告诉太子殿下,少主醒了!”
宇文焘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了?”
“少主,您不记得了?两日前,大殿上事故频发,您,相思引发作,昏迷到现在。”
“阮阮呢?”宇文焘一把抓住自己的胸口,好痛,他依稀记得那天的情景,阮阮决绝离开的背影。
“公子他,走了。”
宇文焘颓然地倒在床上,只觉得头晕眼花。
“太子殿下驾到!”宇文寒三两步走进寝宫,“琴儿,给他瞧瞧。”
“皇兄。”宇文焘睁开眼看着自己的皇兄,他记得,自己手中的剑穿透了皇兄的身体,“你的伤?”
“我不碍事,你倒是好好想想,你是什么时候被下了相思引的?”
“相思引?那是什么东西?”宇文焘问。
卫琴一边诊断一边向二皇子殿下详细解说了相思引。
“呵呵,”宇文焘笑得好不狼狈,“你知道,我日日跟阮阮在一起,同吃同住,他要下什么毒都是轻而易举。”宇文焘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让本宫和太子殿下单独待一会儿。”
“你啊!”宇文寒在焘儿床边坐下,虽然刚刚经历了那么锥心的背叛,但是面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宇文寒还是恨不起来。
“哥……”宇文焘把自己的头枕在兄长手上,“对不起,是我混蛋!”宇文焘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童年的记忆挥之不去,为了阮阮,他竟然对自己的皇兄下手,“皇兄,我会把皇位还给你的。”
“然后呢?你千山万水地去找他?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找到了他,你们也没有可能再在一起呢,那又何况呢?何况已经两天两夜了,那兄弟俩早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宇文寒刻意忽视心底骤起的剧痛,他不想再去想那个狠心的人。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亲口问他,他真的不要我了吗?”宇文焘的双眼里全是坚定,“放心,皇兄,待我找到阮阮,我会和他云游四海,从此再也不回皇宫。”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执迷不悟,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我倒是要感谢阮小纬,他为大溟选了一个好皇帝,比起我,你更适合做这个位置。我已经吩咐下去,即刻举行登基大典,你赖不掉的!”宇文寒严肃的表情显示他不是在开玩笑。
“皇兄!”宇文焘豁然坐起,“我不要!原本入主天下也就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阮阮一辈子,现在他都走了,我还要什么劳什子天下!”
“宇文焘,你别太任性!你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属于宇文家,属于整个大溟,只要你还留着宇文家的血,这就是你注定的命运。我曾经想过,待我百年之后,立你为储,这倒是少了我不少事儿,我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儿了。”
“皇兄,你真狠心。”宇文焘知道推辞不了了,“那欧阳皇后那里呢?她会轻易放手吗?她现在恨不得我去死吧?”
“这一次,我是因祸得福,你刺我那一剑,似乎让她的母性觉醒了,她这两天一直守着我,我醒来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什么都不争了,她只要我健健康康的就行。其实,让你坐这个位置,她也是同意的,就当时对你母妃的补偿吧。焘儿,皇兄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皇兄。”宇文焘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兄长,原本以为醒来后要面对的是国破家亡,却不想所有的人都比他宽容大度,他为了一己私利要入主天下,确实太任性了。“皇兄我没事,毕竟她还活着。你告诉欧阳皇后,就说我已经放下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想我母妃也不想再过那种恨着人的生活,毕竟让她们互相仇恨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兄弟俩亲密相拥,这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已成过眼云烟,因为他们,大溟即将迎来它历史上最巅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