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崧流转着青春朝气的眼波微漾,话语中透出一丝试探意味,“可是裴修已有意中之人了?”
虞世衡摇头,“微臣未曾听闻,裴修与哪家的闺秀有所来往。”
萧廷崧双眸一亮,“如此最好。裴修娶衡阳,你娶皇姊,将来都和朕是一家人,你二人不仅是知交,亦会是连襟,还真是缘分啊。”
虞世衡哪里敢应帝王的话?只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沉默着,四肢百骸似乎都麻木了。
萧廷崧有些不满这人的反应,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问:“这几日你可去探望过皇姊?”
虞世衡又是一怔。
嘉柔长公主是自己的未婚妻,遇刺那夜没被自己所救便也罢了,听闻此后高烧卧病在床,已经好几日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去看望她呢?甚至,从头到尾丝毫都没关心过她的安危。
这般行径,落到这位姐弟情深的少年帝王眼中,不知要被如何诟病了?
虞世衡心跳如密密麻麻的鼓点般落下,他正要下跪请罪,只见萧廷崧大手一挥,语气颇为严肃,”出宫前莫要忘了去瑶华宫。“
毫无意外,这日虞世衡去探望怜昭,结果又冷了场。除了锦安宫扩建的进展,怜昭和他没什么可说的,而虞世衡心里憋着满怀心事,只无精打采的敷衍着怜昭,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虞世衡出宫后,近旁伺候怜昭的宫女,都不禁哭丧着脸,连一向最性情持重的绮罗,那张清秀的脸都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怜昭知晓她们在担忧什么,似嗔似笑地打趣着绮罗,“你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今儿是怎得了?”
绮罗却是欲言又止,眼眶红红的,半晌才哽着声说:“公主,你落水病了这好些时日,虞二郎才才看你,名义上虽是探望,可又哪里给了你一丝好脸色?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跟被鬼勾了魂似的,婢子实在是为公主委屈。”
怜昭轻轻笑了,眸色温柔如水,语气也格外柔婉,“你是在因为虞二郎的态度不忿?傻丫头,我都不放在心上,你又何必为了他一个外人而难过?”
绮罗仰着头,面色怔怔的,声音仍然透出几分委屈,“可虞二郎终归是公主的驸马,他怎么能这般待公主?”
怜昭敛了浅淡笑意,意味深长道:“他一日没尚主,便一日是外人。我是大魏长公主,虽然这桩婚事是父皇定下的,但我未必非要嫁给他,你明白吗?”
闻言,绮罗眸中闪现一丝亮彩,她郑重地点点头,“婢子明白了。”
怜昭揉了揉眉心,近日总是困乏得紧,她竭力驱散那股萦绕着她的疲惫之意,轻声吩咐:“召卫孟进殿,我有些话问他。”
不过片刻,卫孟人到了,怜昭沉吟片刻,问他:“这几日清宁宫可有异动?”
卫孟道:“薛太后瞧着倒是安分,只是前几日打发几个犯了错的宫人去掖庭。”
怜昭唇角紧抿,又问:“可知到底犯了什么错?”
卫孟摇头,“自薛五郎被公主撵出宫后,清宁宫如今堪称铜墙铁壁,宫人们个个守口如瓶,几乎半点消息都流不出。那几个犯错的宫人,还是属下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来的。”
怜昭闭了闭目,“是我思虑不周,打草惊蛇了。”顿了顿,又道:“那几个发配到掖庭的宫人,尽快查清楚盯紧了。”
卫孟领命,正要退下,却被怜昭止住了。
怜昭目中流露一丝犹豫,语声慢吞吞的,“另外,你去查一下虞家二郎。”
卫孟惊讶地抬首,只听怜昭一字一顿道:“打听清楚,虞二郎可有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