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昭正眼都不瞧他,只瞪着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冷冷道:“放手。”
“不放。”
怜昭用力,却没能挣开。她的双颊涨得通红,别过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崔璟突然上前半步,将她圈入了怀中,坚实双臂紧紧箍着她的小蛮腰。
这样的举动,令怜昭心底立刻生出了杀意。
她扬起下巴,迎向崔璟的双眸冷冽如利剑,其间的愠怒和厌恶,崔璟看得清清楚楚。
“生气了?”他语声轻柔,怜昭却听得毛骨悚然。
“方才为何不敢正眼看我?”他继续问,温热的鼻息扑在怜昭幼嫩的耳垂。
他的暧昧语气没令怜昭心生任何旖旎情绪,她只感到漫涌的屈辱,和深深恨意。
她奋力以双臂抵开他,可她的抗拒对崔璟而言却无异于挠痒痒。他死死盯着怀中自己苦寻数月的猎物,音色喑哑,一字一顿,极肯定的语气,“你做贼心虚,所以不敢正视于我。”
怜昭贝齿紧咬下唇,太过用力,唇齿间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崔璟从她一脸倔强和恨恨瞪着自己的眸光中,读出了愤怒和恨意,以及一丝莫名的悲凉。
她唇上的血印子突然晃了他的眼,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双臂倏而一松,怜昭终于从桎梏中脱身。
她抬手,狠狠扇了崔璟一耳光。“啪”地一声漾开,回荡在空旷的廊庑下。
怜昭的手疼得发麻,痛意刺激着她的神经,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心却仿佛被冰雪肆虐而过,只余一地寒冷凄怆。
她提步,径直跑回雅间内,重重合上槅扇,忽而眼眶红了。
直到怜昭单薄的背影消失,崔璟才缓缓伸出手,摩挲着被她打歪的那半边脸。
合该愤怒的,他脑海里却只回荡着怜昭悲凉又绝望的眼神,令他无法生出恶感。那样的目光,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她到底是何人?与原主有何关系?
崔璟立在原地,神色莫辨。
“崔九。”背后一道男子的语声蘧然响起。
崔璟笑了笑,或许自己庸人自扰了。他驱散胸中万千猜测,朝那男子从容回首。
“你的脸怎么了?”那人语带诧异。
“遇到一只小野猫,被挠了几爪子。”崔璟淡淡道。
“有趣,你崔九也有吃亏的时候,真是稀奇。”那人大笑,笑声爽朗。
...
雅间内,怜昭抱紧双臂,心还因着惊魂甫定而扑通扑通直跳。
一滴清泪无声地溢出了她眼眶,自她娇艳的面颊滑落,直直滚落在猩红地毯上,消失了。
这一世,与崔璟的初遇,如此难堪,而自己甚至都无力反抗于他。
记忆定格在崔璟强占鸣疏不成,将她推倒在地,头破血流的那一日。
怜昭气得双肩微微颤抖。与崔璟之间,是她走不出的噩梦。
轻而有规律的叩门声传到耳畔,怜昭拂去面上淡淡泪痕,打开槅扇后,外面立着的果然是卫孟。
“公主,找到陆时丰了。”他语声中隐隐透着兴奋。
怜昭微微点头,神色极为冷淡。
卫孟面露困惑,迟疑着问:“可是方才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怜昭一副不愿多提的语气。
两人颇有些食之无味地用完午膳后,卫孟领着怜昭到了陆时丰所在的雅间外。
“今日陆时丰来得晚,因此寻他才多费了些功夫。”卫孟解释道。
叩门片刻后,雅间的槅扇开了,一个年近三旬的男子伸长脖颈,微微仰头朝外望去。
怜昭的目光却落在了对面饮酒的男子身上,他侧脸上红色的巴掌印分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