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公主歪着小脑袋,笑得狡黠,“阿姊,你放心吧。”
十多米开外的芳草地上,薛蟠负手而立,正直勾勾地凝视着怜昭姐妹。若仔细瞧上几眼,便会发现他的眼角余光,全落在怜昭娇艳无双的芙蓉面上。
不过片刻,衡阳公主又欢欢喜喜地去扑蝶了,完全没顾上他,而怜昭也正朝步辇而行,似要离去。
“长公主请留步。”薛蟠心念微动,出声留人。
怜昭回首,容色清冷中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薛蟠笑得如沐春风,“满园□□尽芳泽,长公主可愿与某,同游这芙蓉园?”
"不愿。”怜昭唇畔轻飘飘溢出二字。
薛蟠神色一僵,面庞胀得通红,轻咳了几声后,仍厚着脸皮道:“在下进宫次数不过尔尔,故欲邀长公主同游。长公主不愿,在下此番想必只能失望而归了。”
怜昭缓缓绽出一个笑容,明艳至极,薛蟠直看得双眼发愣,却听怜昭冷冰冰的语声蘧然响起,“薛五郎,太后为何召你进宫,你自己最清楚。现在你却意图纠缠于我,不知太后知晓此事,会否震怒呢?”
薛蟠面色乍变,青一阵白一阵的,极为难看。
怜昭睨目,沉下了脸,漠然丢下一句,“至于你失望与否,又与我何干。”旋即拂袖而去。
薛蟠晕乎乎伫立片刻,回神四顾,发现衡阳公主也不见了,不禁郁愤交织,神情愈发狰狞,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自言自语道:“好你个嘉柔公主,欺人太甚...我可是太后嫡亲侄儿。”
“哼,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可就怪不得我了,早晚你要落在我手里。”
这日临近暮色时分,巍峨阙楼之上,天际云海翻涌,晚霞艳艳,瞬息万变。
侍卫长卫孟疾步入了瑶华宫,沉声禀告:“公主,薛蟠吩咐他的随侍,买通了清宁宫的两位宫人,意欲对公主行不轨之事。”
怜昭唇角微勾,问道:“薛五郎与随侍的对话,可记下来了?”
卫孟起身,将记录二人对话的丝帛呈给怜昭。
怜昭点头,示意卫孟再上前一步,语声极低,“你做得很好。薛蟠定会在出宫前有所行动,到时你们这么做...”
不到两刻钟,清宁宫的两个宫人过来了。
那内侍笑吟吟的,“长公主,太后今儿得了个真腊进贡的宝贝,命奴来请公主,前往清宁宫一并赏玩。”
怜昭也不问到底是什么宝贝,只领着鸣疏出了大殿,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卫孟一眼。
一路重重宫殿,朱椽彩画,廊庑下六角琉璃宫灯静静燃着,远远眺望,仿若琼楼玉宇。
唯有必经之路的芙蓉园内,万籁俱静,阗黑如墨。
怜昭屏住呼吸,浑身绷紧,果不其然,薛蟠从树影后窜了出来,他的随侍捂紧鸣疏的嘴,而在他就要抓住怜昭的手之际,四周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那两个清宁宫的宫人眼见不妙,正要悄悄离开,却被侍卫们立时抓住了。
薛蟠被卫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却强撑着抬首,眸中迸射着不加掩饰的怨毒。
怜昭弯腰,狠狠扇了薛蟠一巴掌,冷笑一声,“想在宫内毁我清白,嗯?”
“你可真让人恶心。”怜昭吹了吹自己柔嫩的手心,站起身。
“你今日算计我的谋划,我早已经知晓,这份罪状,画押吧。”怜昭掏出袖中的丝帛。
借着火光,薛蟠看清丝帛上的内容,一颗心凉飕飕的不断下坠。正犹疑之际,卫孟已抽出雪刃划过,割破了他的手指,强行令他在丝帛上按下血色手指印。
怜昭挺直了脊背,肃声吩咐道:“传我的命令,薛蟠对嘉柔长公主不敬,立刻撵出宫去,日后不得进宫。若违此命令,”她晃了晃手中的丝帛,居高临下俯视着薛蟠,声音冰冷极了,“刑部大狱随时恭候你。”
她缓缓转身,冷艳的面容朝向那两个清宁宫宫人,“至于你们,本性贪婪,心肠歹毒,我会把你们交到太后手上,由她亲自发落。”
太后...想到她的手段,那两个宫人打了个哆嗦,不禁吓得瘫软在地上。
很快,薛蟠被两个侍卫架着肩臂,撵到了宫门外。
怜昭并未当场处死他的随侍,考虑到此人可能知晓薛家的秘密,她将人囚禁在瑶华宫内。
当夜清宁宫内,素有敦厚贤良美名的薛太后,气得一连摔破了四五个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