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睁开眼,问道:“容儿呢?”
姜烟连忙让人把万俟容抬进来,放在秦王的床榻旁。
“陛下,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儿,长得很有福气。”
万俟容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眼睛办睁不闭,侧着头跟秦王说话。
秦王什么也没说,只露出了一个笑容。
“陛下,您一直知道臣妾在骗您,为何不拆穿臣妾?”
“做错了事总要还的,孤已经活够了,该去向梅儿赔罪了。”
万俟容留下两行清泪,挣扎着往秦王那边靠近,最终头枕在他胸前。
“陛下,我要想去见梅贵妃娘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句话跟眼角的眼泪一起落下,唇角勾着细微的弧度。
秦王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手抚上万俟容的手,闭上了眼睛。
姜烟不忍心再看两人,背过身去擦掉眼泪,将虎符和圣旨藏好,走出去对众人道:“陛下,驾崩了。”
皇子跟大臣们开始哭,秦稷走近,一脸阴鸷:“父王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太子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秦稷走进去,看了一眼床上的秦王,阴沉的眼神逐渐变得癫狂。
殿外脚步声纷至沓来,一队从来没见过的进军进来将大臣们团团围住,严阵以待。
右相起身,斥责秦稷:“秦稷,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稷站在他面前,勾起一个癫狂的额笑容,“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把你们全都杀了。”
他语气里的阴鸷让姜烟打了个寒颤,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站在他那边的,全部都用惊恐的眼神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九妹,父王给了你什么东西,乖乖交出来吧,太子哥哥会对你温柔的。”
右相上前将姜烟护在身后,怒道:“秦稷,你休想动九公主一根汗毛!”
秦稷眼神一凛,将右相一觉踹翻在地,“就凭你?你能保护得了他,保护得了这些废物吗?!”
他的手指一一扫过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和八皇子,眼神极度嚣张。
右相被踹的不轻,咳了好几声从地上爬起来,还是坚定的护着姜烟。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允许你伤害九公主!”
秦稷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旁禁军立刻将右相绑起来,顺便还塞住了嘴巴。
秦稷走至姜烟跟前,将胳膊搭在她肩上,状似亲密道:“烟儿可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姜烟恶心的不行,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后退了好几步。
“太子,请你注意言行。”
秦稷脸上的笑容即刻便消失了,冷着脸问:“烟儿,怎么了吗,你以前不会这样对哥哥的?”
姜烟现在只要一听到“哥哥”这个词,胃里就一阵翻涌。
这个任务做完,大概很长时间不想听到这个称呼了。
“太子,先帝驾崩,您该继位了。”
左相上前,一脸谄媚的样子。右相挣扎了起来,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可!陛下亲口说太子不堪大任,下了废除太子的谕旨,难道你们想违抗圣意吗?”
太傅说完,姜烟终于明白秦稷为什么会这么疯,眼看着就要坐上那个位子,却被剥夺了希望,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左相阴桀桀的笑了两声,对太傅道:“张太傅,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现在掌握话语权的可是太子殿下,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太子殿下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张太傅脸色阴沉,看着姜烟等她拿主意。
姜烟怀里揣着圣旨,眼神幽深。她在等人,也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宫里只怕都是秦稷的人,她的人想要进来没那么容易,但一旦突破重围,那将势不可挡,不一定斗不过秦稷。
“烟儿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黄重虎?”
姜烟惊了一下,握紧拳头。秦稷怎么会知道?
秦稷勾唇冷笑,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你当真觉得我在东宫,对你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吗?”
其实早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他一直装作不知道,想她能折腾到什么地步而已。
“烟烟,别再做无谓的事了,乖乖到我身边来,我会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也会疼你爱你,你难道不相信太子哥哥吗?”
姜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今天一天什么都没吃,非要吐他一身才行。
太傅是个迂腐的老先生,听到秦稷说这种话,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秦稷,你罔顾人伦,德行败坏,不配继承王位!”
“那您说说,除了本宫,谁能堪当大任?”
秦稷一句话把太傅给问住了,环顾一周,所有皇子里面的确秦稷最出色,可陛下已经下了废太子的谕旨,那他必须要遵守。
姜烟还在想对策,冷不防被人推了出去。
“九公主聪敏机智,又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她来继承王位再合适不过。”
姜烟回头看他,兵部尚书正跪在他面前,一脸郑重。
他好像起了带头作用,这么一说,一半官员附和,剩下反对的,基本上都是秦稷阵营的。
“哪有女子当王的,说出去莫不是想让陈国和楚国笑掉大牙?”
左相话音刚落,就有人出声反驳他。
“楚国出了两任女君,陈国虽没有女君,也是由萧太后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们笑什么?”
“臣等恳请九公主继承王位。”姜烟面前跪着的人异口同声道。
姜烟有种自己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这个情况下她要是拒绝,真就没有人能治得了秦稷了。
“九公主,您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有什么可怕的?”右相终于把嘴里的布条顶出来,急急忙忙道。
“什么名正言顺,哪里名正言顺了?来人啊,把这个胡言乱语的老东西丢出去!”左相双手叉腰,气急败坏道。
右相骂骂咧咧的被抬出去,太傅走到姜烟近前,小声道:“公主,陛下若是留了圣旨信物什么的,您还是拿出来证明吧,否则太子是不会甘心的。”
姜烟感觉这几个老臣可能早就跟秦王通过气了,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征西将军若是被秦稷拦住的话,一旦他发难,这些支持她的人可能都有危险。
“臣等恳请九公主继位!”
这次,太傅也跪了下来,跟众人一起请求。
姜烟纠结着,猛地被秦稷拉进了怀里。
“九公主志不在此,她不会是女君,只会是我的皇后。”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就连站在秦稷这边的人没都觉得他说出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没了跟姜烟这边的人对峙时的嚣张气焰,而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呆滞。
姜烟挣脱不开,只能用特殊手段,把手里的针扎到秦稷的麻穴,这才迫使他松开手。
看到她手里的针,秦稷神色变得幽暗,似笑非笑道:“烟烟,你都被教坏了,等我把她杀了,你就不会在忤逆哥哥了对吗?”
姜烟呼吸一窒,眼神倏然变冷,“你把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五马分尸凌迟处死这种极刑啊,难道本宫要对一个刺客手下留情吗?”
姜烟气得发抖,恨不得上去把秦稷杀了,可她知道这不可能,说不定她还没到秦稷跟前,就被进军捅成筛子。
而且百里绮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秦稷伤到,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你们这些人,若是认不清现实,那本宫就帮帮你们。”
秦稷彻底没了耐心,从身旁的进军手里抽出剑,一剑刺在太傅的胳膊上,脸上是阴鸷的笑容。
太傅闷哼一声,脸上渗出了汗,鲜血染红了蓝色的朝服,滴在地上聚到了一起。
“本宫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若是不肯归顺于我,那我就在你们身上戳上十几个窟窿,让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这话一出,有些人开始动摇了,畏畏缩缩的低着头,生怕被秦稷选中。
秦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见目的达到了,围着跪在地上的人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很怕的人,一剑戳到大腿上,大殿里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利叫声。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臣愿意拥您为王!”他涕泗横流,拖着伤了的腿挪到秦稷的阵营。
秦稷很满意这个结果,又提着剑转了一圈。
“已经过了半刻钟了,看来各位是想让本太子的剑宠幸你们了,安本太子就成全你们。”
太傅就在姜烟身边,他一直支持着她,即使受了伤也一声不吭,姜烟看着秦稷让人恶心的嘴脸,终于下定决心。
她拿出怀中的圣旨,神情坚毅,“这是先帝交给我的圣旨,应该是是有了储君人选,无论这上面是谁的名字,各位能做到拥立他继位吗?”
太傅第一个应声,随后他身后的人都说可以,只有秦稷那边的人默不作声,一个个看向秦稷,仿佛在等他示下。
姜烟冷笑,这些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死心,秦稷都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继续拥立他名不正言不顺,即使将来有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也可以说是替□□道。
秦稷看着姜烟,手里的剑还在滴血,他神情莫辨,一步步向她走来。
姜烟捏紧了手里的圣旨,目光坚定沉着的看着他,心里的带着点恐惧。
不会突然发疯把她杀了吧?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秦稷不仅没啥他,反而笑了起来。
“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她也如你这般坚韧。”
姜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将前后发生的事,以及秦稷对他病态的情感联系起来,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怪不得他会跟万俟容联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原来症结在这里。
“秦稷,你知道我是你妹妹吗,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姜烟拔高声音,让殿中的每个人都能听清,但秦稷不管这些,只是笑着,脸上带着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