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不断下坠,耳边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她什么都看不见,身上的灼烧感还在加剧。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姜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她终于掉到了地上。
身下好像垫了一层厚厚的垫子,柔柔软软的,一点也不疼。鼻间是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身上的灼烧感慢慢褪去,从皮肉到骨头都产生了一种舒爽感,仿佛重生一般。
“滴答,滴答”,有水滴落下来的声音,姜烟感觉有水渍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水声越来越大,几乎将她的感官全部淹没。
雨落在草地上,草木疯长,花朵抽芽,万物复苏。
姜烟被围在中间,无论雨势多么凶猛,她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是干爽的。
这场雨下了很久,姜烟晕过去又醒了,耳边的雨声还在继续。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景象之后愣住了。
这是人间仙境还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地方?
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各色各样的花绵延至远处,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得异常鲜艳,每一朵都散发着生机,见她看过去,还摇摆了两下,好像在跟她打招呼。
之前以为近在咫尺的大雨也离她很远,在以她为圆心直径一百米处形成了一个圆,把她包裹其中。
姜烟心里惊讶,缓缓站起来,试着往外走了走,所过之处,花草自动退开,给她让路。
她觉得好玩,蹲下来想摸摸那些花,手刚放下,花草就自动缠住了过来,还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像在撒娇。
跟那些花草玩了玩,她重新起身往外走,同时心里非常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难道她已经被白玉京的符咒烧死了,现在魂归天国,所以才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
想到这里,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非常疼!
不是在做梦,也没死。
那这是哪里?
姜烟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走到了雨帘跟前,试探着伸手摸了上去。
雨帘像屏障一样隔绝了她的触摸,手刚碰到就被弹回来,无论多少次都是同一种结果。
确定不能出去之后,姜烟凝聚法力,准备用武力征服这个奇怪的“结界”。
结果还是一样,她的法力被反弹,连带着她自己也被反噬,飞出去了老远,刚好落在她先前躺着的地方。
虽然不疼,但侮辱性很强。
姜烟躺在地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解决的法子出来,系统也是个不中用的,发了任务之后就跑路了,让她自生自灭。
过了没多久,起了一阵风,花草被刮的东倒西歪,姜烟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空中浮着花瓣,组成了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
“修炼……出去……”姜烟费力的认清,花瓣随风飘散,消失在雨帘中。
“修炼,出去,这是什么意思?”姜烟一咕噜坐起来,大脑飞速运转,“难道说只要我努力修炼,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能从这里出去?”
她喃喃出声,话音刚落,从天而降一个卷轴,刚好砸在她头上,疼得飙泪。
“谁啊?!有没有点公德心啊,高空抛物要坐牢的!”
她指着不存在的“人”骂了几句,打开卷轴,里面是类似秘笈的东西,不过说得很简单,教她如何把吸收到的植物灵力化为己用,强化自身,打通灵根。
姜烟按照上面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比她自己的笨办法管用得多,灵气游走一个小周天之后丹田处充满了暖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她连忙调整好坐姿,心无旁骛的引导灵气。
雨帘里面没有黑夜,姜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突破炼气期的时候,激动地抱着周围的花花草草猛亲。
呜呜呜,等她学有所成就能保护师姐了,也能给师父报仇。
就是不知道师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应该能从紫羽书院那些人手里逃脱,不然系统早该提醒她了。
想到这里,姜烟没了后顾之忧,专心修炼。
卷轴上的内容并不是一成不变,每当她有所突破之后就会出现更高一阶的功法和修炼方法,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极大的缩短了修炼时间。
为了避免自己记不住时间,姜烟从筑基期开始,每天用“正”字记时间,等地上有一百五十个“正”字时,她已经金丹期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到达元婴。
元婴几乎可以说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成仙的大门,姜烟小心翼翼的对待,等着卷轴上显示接下来的修炼功法,等了半个月都不见动静。
无奈之下只好按照之前的方法修炼,却始终无法突破元婴。
……
扶凝杀了五十名围攻自己的紫羽书院的弟子,剑指着白玉京,身上充满魔气,眼睛猩红嗜血。
白玉京嘴里念念有词,先前已经黯淡下去的阵法光芒大盛,将扶凝困在开面。
“我这阵法别说你一介凡人,就是得道成仙的人来了,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再此之前,他已经把扶凝杀了。
白玉京心中得意,没有看到扶凝唇角勾起的冷笑。
她将剑收回,左手握着剑刃滑下去,鲜血滴入地面,跟先前她滴到阵法中心的血融合在一起。
地上出现一道红光,与阵法自身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很快就掩盖了金光。
扶凝将剑插在地上,注入了强大的灵气,红光发出刺眼的光芒,朝白玉京袭去。
白玉京吐出一口鲜血,手却不敢撤回来,他低估了扶凝。
一旦她从阵法中出来,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但这个阵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白玉京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眼神也没了先前的自信。
“乖乖过来给我师妹做祭品,我就饶你们紫羽书院其他人一命,否则……”
扶凝抬眼扫了一眼,眼神充满了不屑,像天神俯瞰着蝼蚁。
白玉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别人的命他不心疼,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等着救兵的到来。
本来为了万无一失,他在南苑附近下了结界,现在却十分后悔。外面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这里的动静,谁会来救他?
扶凝不急,她要慢慢跟白玉京玩,折磨他的心智,让他自己乖乖过来给姜烟谢罪。
怎么能轻易死了呢,一片片割下他的肉,研磨成粉,洒在这片土地上,才能祭奠姜烟的亡魂。
一想到姜烟,扶凝心里就一阵发紧,身上的魔气几乎将她淹没,整个人被黑雾包裹。
白玉京浑身的被冷汗浸湿,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掉到地上,眼里流露着恐惧。
之前只听说灵玉宫的大弟子是个筑基期,修为平平的人,怎么她还跟魔教有关,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邪魔!
“扶凝,玄英一生正直,没想到收了你这么个跟邪魔为伍的逆徒,若她泉下有知,不知会不会后悔收了你。”
扶凝拄着剑看她,嘴角是漫不经心的笑容,眸子里凉薄一片,“你想好遗言了吗?”
她又往剑上注入许多灵力,好像自己的灵力怎么也用不完似的。
白玉京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在红光再次大盛的时候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正道?邪道?你知道什么是正邪,什么是善恶吗?我与师妹奉师父遗命前来投靠你,你却想要我们的性命,还不惜杀了自己的徒弟,你比邪魔更可怕!魔就是魔,但你自诩正道第一大派的紫羽书院院长,却不是人!”
扶凝转动手里的剑,从阵法中冲了出去,直直飞向白玉京,白玉京五脏六腑俱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师兄快走!”
一道声音响起,他看着面前胸口插着剑的师弟,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师弟是他最不喜欢的,他处处打压他,为什么这种时候他会来帮他?
“还不快走?!”师弟猛地一把推开白玉京,用尽最后的法力抵挡扶凝,不让她从阵法中出来。
白玉京的震惊只是一瞬间,反应过来之后就连滚带爬的跑了。他不会去管师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才是紫羽书院不可或缺的,等来日为他立个碑就是了。
扶凝见白玉京逃跑,动了怒,很快就冲破了阵法,走过去面无表情的拔出插在白玉京师弟身上的剑,冷冷嗤了一声。
“求你,放过我师兄!”
师弟抱住扶凝的腿,苦苦哀求。
扶凝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踢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要求我?”
师弟张着嘴,大量鲜血从他口中流下,挣扎了两下直接嗝屁。
扶凝追出去,白玉京已经没了踪影,整个紫羽书院陷入诡异的安静,好像空无一人。
她眸色暗了暗,手中的剑挥了几下,设了一道禁制将书院整个罩住,冷冷道:“白玉京,若你出来受死,我就饶了你这些弟子。否则你藏一日我就杀一个,看你能躲到几时去。”
她的声音传遍了书院的每个角落,紫羽书院的弟子听到,瑟瑟发抖。
扶凝在中央大树边席地而坐,闭上眼睛打坐,让四溢的魔气回归体内。
她不再强行压制魔气,而是自然的接受。如果能变得更强,为姜烟和师父报仇,那堕落成魔又如何。
白玉京自私自利,必然不会管这些弟子的死活,那就让紫羽书院为师妹陪葬吧。
扶凝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猩红一片的眸子,只有瞳孔是暗红色,其余的跟常人无异。
第二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书院内还是一片寂静。
白玉京在昨晚就已经逃出去了,他出去之后一路东逃,去泰山派搬救兵。
虽然不在意那些弟子的性命,但这口气咽不下去。要是让其他门派知道他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那紫羽书院和他白玉京就成了正邪两道的笑柄。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所以必须联合其他门派,把扶凝那个邪魔拿下,顺便再把丢的面子从她身上讨回来。
白玉京越想越觉得火大,顾不上有伤在身,直接御剑到了泰山派,倒在了泰山派门口。
恰好泰山派掌门肖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一身狼狈的白玉京就知道出事了,连忙让弟子把他抬进去,又运功帮他疗伤,白玉京悠悠转醒,还没开口就吐出一口血,吸引了一波同情。
“肖掌门,请您一定要匡扶正道,灭杀邪魔。”
肖刚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扣上了这么大的帽子,来不及拒绝白玉京就要行礼,他连忙制止,答应了下来。
“白院长,无需如此,咱们五大派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你紫羽书院出事我肖某人怎会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