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玉宫说是一方门派,其实是在山上,门内弟子全部是女子,年纪到了就会下山历练,历练归来之后宫主便会把本门独门修炼之法教给她们,每一个都不例外。
大家一起修炼,最后能参悟到什么样子全看个人天赋,这一届弟子中只有大师姐扶凝到了出山的年纪,结果她出去一趟师门没了,师父师妹也没了,只有一个不中用的废柴,成了她的累赘。
姜烟因为灵力低微,身体也不如其他人结实,架着身量比她高好多的扶凝,很快就气喘吁吁。
扶凝睁开眼睛看她一眼,虚弱但不失冷漠道:“把我放下,你自己逃命去吧,你一个废柴,九阴教的人是不会为难你的。”
姜烟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倔强的往前走。开玩笑,她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就算不是为了任务还有师父的遗命在,要是她不劝着点扶凝,谁知道她伤好之后会不会去九阴教寻仇。
以她现在的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两旁的植物还是发着光,自动为她照亮前路,扶凝见状,略微一愣,随即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能力。”
姜烟没明白,但也不好意思跟一个重伤的人扯那么多。
她没往山下跑,而是去了比灵玉宫更高的一处山洞,这里是她平时修炼的地方,除了她跟师父,好像没人知道。
师父收她入门之后,也不教她术法,每天让她在山洞里打坐,一坐就是一天,坚持了七年。
扶凝已经彻底没意识了,眉头紧紧拧起,似乎很痛苦。
姜烟赶紧把她放下,顾不上已经麻木的胳膊和手,用了唯一会的法术为她疗伤,刚一动手,丹田处就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随即山上的灵气像有指引般,往山洞汇集而来。
一瞬间山洞亮如白昼,刺眼的光袭来,姜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那些绿色的灵气将她围住,形成了一个圈。
有什么东西缓缓注入了她身体的每一处,那种舒缓温柔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眼前暗下来时,姜烟睁开了眼,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再次出手,她惊奇的发现,灵力变得浑厚了起来,扶凝的伤虽然没有完全治好,但已经没之前那么严重,脸色也红润了些许。
“看来吸收了那些东西之后,我的修为提高了,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姜烟不解的嘟囔一句,从身上撕下一块衣角,用小水潭里的水沾湿,细心的替扶凝把嘴角和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跑了一天,精神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乍一下放松下来,困意席卷而来。
临睡之前,为了避免扶凝睡的不舒服,姜烟还特意把她放在蒲草上,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腿,而她则靠在一块石头上,将就着睡了。
“姜烟,醒醒!”
作为一个起床气超大的人,姜烟听到这声音非常恼火,但想到是谁说的之后火瞬间就灭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扶凝,唯唯诺诺的打招呼,“大师姐早,你的伤怎么样了?”
扶凝不说话,抱着剑起身,往山洞外走去。
姜烟见状赶紧爬起来,差点栽了个跟头,腿被扶凝枕了一夜,麻了。
扶凝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捶着腿,眼神变了一下,然后冷冷道:“我去九阴教找蚩桀,你若是不敢去就留在这里等我。”
反正也是个拖油瓶,去了还会影响她的战力。
扶凝的心思姜烟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跟着,不能让她作死。
“师姐,师父让你练会九天玄心诀再替她跟师姐们报仇。”
情急之下,姜烟只能编一个借口,阻止她报仇的步伐。
仇当然是要报,但不是现在。以她们俩现在的水平,恐怕连蚩桀的面都见不着就命丧黄泉了。
“九天玄心诀?”扶凝明显不信,直直盯着姜烟,“你可知道这心法千百年来没有人参透过,所谓的秘笈也是一本无字天书,师父让我练会再去报仇?”
“对,她老人家就是这么说的,就是因为是无字天书所以才需要师姐你这样聪明的人去参悟,师父说她算出你将来必能振兴我派,说不定还能得到机缘飞升成仙,她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让她老人家失望。”
姜烟说谎从来不打草稿,一口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一点表演痕迹都看不出来。
扶凝还是不信她,冷哼一声,“你贪生怕死大可不去,说这种话来骗我,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姜烟一把拽住她的手,在她冷冽的眼神看过来时,乖乖换成了抱大腿。
“反正师父就是这么说的,你要是执意下山,就先打死我。”
“放手!”扶凝的脸色非常难看,语气也很冰冷。
姜烟其实很害怕,毕竟她跟这位师姐没什么交情,万一对方给她一剑,那不就玩脱了吗。
但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她了。
赌一把吧,还能有点胜算。
“我不,想让我放手除非把我打死,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你去送死!”
“送死?”扶凝的声音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而是非常恐怖,仿佛被姜烟戳中了痛脚,欲杀她而后快。
姜烟咽了口唾沫,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连九阴教的护法都打不过,能打得过蚩桀吗?他都已经是魔将级别的魔修了,你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扶凝怒极反笑,蹲下来平视着姜烟,嘴角是冷冽又孤高的笑。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废物吗?”
姜烟的心被扎了一剑,抱着扶凝大腿的手稍稍松了一下。
干脆放手让她去死好了,任务失败就失败了,这样人身攻击简直不能忍!
脑海中莫名浮现师父死的时候,她的叮嘱句句泣血,姜烟又默默把手收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吧,这个师姐还能救一救。
“我怎么废物了,昨天可是我救的你,说起来我算你的救命恩人,对救命恩人就不能客气点吗?”
扶凝眼中划过一抹幽深,凑近几分,“小师妹,多日不见,你好像变了很多啊。”
姜烟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装出弱唧唧的样子。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本质,害!
扶凝盯着她看了片刻,剑柄放在她手上,声音冷锐:“放手,不然把你的手砍下来!”
姜烟缩了缩手,依旧倔强。
扶凝拔剑,对着姜烟手的位置狠狠斩下去,姜烟猛地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耳边只有剑啸声。
她睁开眼,发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被劈成了两半。
扶凝面沉如墨,声音也很阴郁,“放开,我答应你。”
姜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也不太放心扶凝,抬头望着她,“真的吗?你不许骗我哦。”
扶凝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从前对这个小师妹没有过多关注,只知道她沉默寡言,跟在师父身后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觉得她胆小怯懦,生性孤僻。现在看来,从前那些印象都太肤浅了,只看到了表面的东西。
实际她是个无赖,不要命的无赖。
灭派之仇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现在先解决这个没用的小东西。
“还不放手?”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姜烟,无端给人一种压力。
姜烟撒开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师姐你饿不饿,我去摘点野果给你充饥。”姜烟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知道哪里有野果,还能打野味烤来吃,住个一年半载都饿不死。
“我早已辟谷。”扶凝说完,便坐在蒲草上打起坐来,周身萦绕着一股灵力,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姜烟还没到辟谷那一步,肚子里空空的,饿得难受,但她害怕自己一走扶凝就溜了,硬生生忍着没去找吃的,在扶凝身旁坐下,为她护法。
扶凝一心惦念着报仇,修炼急于求成,将灵力倒灌入全身经络,导致丹田受损,吐出一大口血来。
肩上的伤口裂开,青衣染成了深色,眸中跳跃着仇恨的火焰。
为什么不行?!这难道不是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吗?!
她的眼睛逐渐变成了红色,姜烟看到吓了一跳,她本来想去扶扶凝一把,看到她癫狂的样子之后,手迟迟没有落下去。
扶凝看出了她的犹豫,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声音阴鸷:“怎么,你也觉得我不配是吗?”
姜烟的手腕被捏的生疼,表情都扭曲了起来,她不知道扶凝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说好话就对了。
“大师姐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不配?在我心里你无论是相貌还是修为,都是一等一的好,怎么会不配?你绝配顶配天仙配!”
扶凝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看她表情真挚,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纯净,里面倒映着面目狰狞的自己。
她闭了闭眼,甩开姜烟的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没你什么事了,走远点,别打扰我修炼!”
姜烟不仅没走,还扒下了她的衣服。
扶凝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像刀一样落在她身上。
“我只是看看你的伤,你别这么防着我。”
扶凝把衣服捞上来,别开眼,“不用,它自己会好的。”
“你不管它它怎么会好?就算好了也会留疤,还是让我治疗一下吧。”
姜烟不管不顾的拉下扶凝的衣服,拈诀施法,扶凝的伤其实不是很重,但被魔气侵染,再加上她本身修炼的功法跟魔气相斥,所以才血流不止。
姜烟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没有费多大力气,很快扶凝的伤口就只剩一下浅浅的疤痕了。
看着那疤痕,姜烟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一下,扶凝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死死盯着她,连怎么弄死她都想好了。
“你是越来越大胆了,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姜烟赶紧缩回手,起身远离扶凝,绞着手不知所措:“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就……本能。”
本能让她伸手,求生欲让她放开,不过扶凝的皮肤不错,滑如羊脂白玉,一点瑕疵都没有。
扶凝看着她脸上可疑的红晕,将剑插到地上,扬起稀碎的灰尘,“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否则我就把你的爪子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