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丁皮夹克转身走出茶馆，步态从容。李青留在座位上，把那枚黑石圆片又取出来看了一遍。神魂感知中的气息和老先生那卷《河洛异闻录》拓片的源初铭文有微弱的共鸣——这块石头和那卷古籍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有意思。"李青低声说了一句，把锦盒小心收好。今天这一趟，收获比预想中大得多。
他走出茶馆的时候天已经阴了，北京三月底的沙尘天气浮起一层灰黄。他背着一背包新装备、兜里揣着刚入账的余钱和几件新的"线索"，走在清华南门那条长街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快递员、小摊贩，人间烟火嘈杂而具体。
他摸出手机给秦方洲发了条消息："周海龙见过了。人没找麻烦，反而给了一件东西，回头给你看。"
秦方洲秒回："你没事吧？"
"没事。他挺识趣。"
隔了几秒秦方洲又发来一条："我父亲那本日记我已经翻出来了，明天给你送过来？"
李青的脚步停了一瞬。他站在路边，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觉得今天这一整天的"俗务"——卖玉、备器、应酬——终于指向了某个真正的重点。周海龙的那块黑石片、秦方洲父亲的神秘日记、大巴山深处的镇蜃剑、渊沟底下的启封玉……所有这些线索正在一点一点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明天见。"他回复。
收起手机，李青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沙尘暴过境的北京城有一种末日般的昏黄色调，远处的楼宇轮廓模糊在尘埃里。但在他神魂感知的"另一个层面"里，这座城市底下的"涟漪"依然平稳地呼吸着，那些埋藏在时间深处的信息碎片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他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走到紫荆公寓楼下的时候，王元朗正蹲在门口逗一只流浪猫，看见他就喊："老三！你买啥了这么大一包？"
"户外装备。"
"你要去爬雪山啊？"
"下墓。"李青简洁地回答。
王元朗手里的猫粮袋子差点掉地上："……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的。"李青笑了笑，推开门上楼。
王元朗在后面追："你刚才的表情可不像开玩笑！李青你给我说清楚！"
楼道里回荡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和嚷嚷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宿舍日常。李青走在前面，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背包里的镇蜃剑隔着层层包裹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而沉默。
有些秘密，注定只能跟少数人分享。但没关系，这路走得越来越踏实了。
秦方洲是第二天傍晚到的清华。
他开了一辆不太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东门外路边，摇下车窗朝李青招手。李青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旧皮包，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头是铜制的，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