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只得说道:“现时比不得那时有当家的老爹在此,如今没了老爹,将就收了吧。待洗三时来,再与你一两就是了。”
“那还赏我一套衣服儿吧。”蔡老娘说完,拜谢去了。
当天吴二舅、贲四买了一付棺材板来,教匠人解锯成椁。众小厮把西门庆抬出,停当在大厅上,请了阴阳徐先生来批书。这时,吴大舅也来了。徐先生看了手,说道:“正辰时断气,合家都不犯凶煞。”于是请问月娘,三日大殓,择二月十二日破土,二十出殡,也有四七多日子。月娘点头同意,一面使人管待徐先生,一面差人各处报丧。
到三日,请僧人念倒头经,挑出纸钱去。合家大小都披麻戴孝。女婿陈经济斩衰泣杖,灵前还礼。月娘是暗房中出不来。外面一应事情,全由李娇儿和孟玉楼陪侍堂客;潘金莲管理库房,收祭桌;孙雪娥率领家人媳妇在厨下打发各项人的茶饭;其他来客与钱帐,也分派吴大舅和伙计们去应付。
蔡老娘按时来洗了三,月娘与了一套绸子衣裳打发她去了,为孩儿起名孝哥儿,未免送些喜面与亲朋四邻。
丧事一依徐先生说定的日子办,祭悼的人来往不绝,亲朋好友,同官同僚,商贾妓儿,掉泪的,叹气的,终有一份情义所在。若比起瓶儿死时的轰烈,那是相差甚多。
出殡那日,李桂姐在山头上对李娇儿说道:“妈说你,摸量你手中没什么细软东西?不消只顾在他家。你又没儿女,守什么?教你一场嚷乱,登开了罢了。昨日应二哥来说,如今大街坊张二官府,要破五百两银子,娶你做二房娘子,当家理纪。不可错过了时光。”李娇儿记在心中,落后乘人乱之时,把那裹五锭元宝的布包传了出来。
这事传给月娘知道了,吩咐门口的平安儿,不许李家人来往。这李娇儿恼羞成怒,找寻由头儿同月娘大吵大嚷,还要上吊。月娘慌了,与大妗子计议,把李家虔婆请来,要打发她回去。虔婆趁机要钱,月娘把她房中衣服首饰箱笼床帐家活全部与了她,打发出门,只是不把伏侍她的两个丫环放去。娇儿还真想要这两个丫环,被月娘一句“你倒好买良为娼”说到心慌处,不敢再言,拜辞了月娘而去。不久,张二官使了三百两银子,娶到家中,做了二房。那应伯爵也日日在这张二官儿府中趋奉,把西门庆家中大小之事,尽告诉了他,又说了金莲的美貌才情。张二官十分高兴,一方面打点千两银子,上东京寻枢密院郑皇亲,要讨提刑所西门庆这个缺,一方面嘱咐应伯爵打听潘金莲嫁人的消息。
西门庆一死,潘金莲便和陈经济又勾搭上了。趁着家里家外忙乱,两人无一日不在一处嘲戏,灵前溜眼,帐后调笑。
这日,金莲见大姐在后帮月娘她们做事去了,暗地捏了经济一把,说道:“我儿,你娘今日可成就了你吧,趁大姐去了后边,咱往你屋里去吧。”经济听言,心里一阵欢欣,先往屋里开门去了。金莲黑影里抽身,钻入房内,也不说话,解开裙子,仰卧在炕上,双凫飞肩,与陈经济交合玩耍。霎时云雨了毕,金莲怕有人来,连忙出房,往后边去了。
这经济小伙儿尝着了这个甜头儿,次日早晨走到金莲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