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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与李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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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温柔敦厚瓶儿受屈(1)(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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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叹了一口气:“这怎教人去看人哩!这么一个小丫头,也这等贼头鼠脑。”

那李娇儿领夏花儿到了房里,这一晚就别说睡觉了。李桂姐好一顿教训夏花儿:“你原来是个俗孩子!该十五六岁,也知道些人事儿,还这等懵懂。要着俺里边,才使不得的!这里没人,你就拾了些东西,来屋里悄悄交与你娘!像这等把出来,她在旁边也好救你。你怎么不向她提一字儿?刚才这一顿拶打,好么?干净傻丫头!常言道:穿青衣,抱黑柱。你不是她这屋里人?就不管她?刚才这等掠掣着你,你娘脸上有光没光?”桂姐又转过身来说她姑娘:“你也忒不长俊。要是我,怎教他把我房里丫头当众拶这么一顿拶子!我的丫头,我拉到自己房里来,等我打。前边几个房里丫头怎么不拶,只拶你房里的丫头?你是好欺负的?鼻子口头没些气儿。等到明日,真个教他拉出这丫头去,你也就没句话儿说?你不说,等我说。休教他领出去,教别人好笑话。你看看孟家的和潘家的,两家一似狐狸一般,你能斗得过她们?”又叫夏花儿过来,问她:“你出去不出去?”

那丫头答道:“我不出去。”

桂姐说道:“你不出去,今后要贴你娘的心,凡事要你和她一心一计。不管拿了什么,交付与她,你就没事了,娘也会抬举你。”

夏花儿连连点头。

西门庆走到前边瓶儿房里,只见瓶儿和吴银儿坐在炕上说话,就想脱衣服睡觉。

瓶儿劝道:“银姐在这里,没地方安插你哩,你且去过一家儿吧。”

西门庆说:“怎的没地方儿?你娘儿两个在两边,等我在当中睡就是。”

瓶儿瞅他一眼,说:“瞧你说下道儿去了。”

西门庆问瓶儿:“我如今往哪去睡?”

瓶儿说道:“你过六姐那边去睡一夜吧。”

西门庆只得起身:“也罢,也罢,省得我打搅你们娘儿俩。”于是一直走到金莲这边来。

金莲正要睡,听见西门庆进房来,如同天上落下来一般,向前与他接衣解带,重新扫床铺被,展放鲛绡,款设珊枕。吃了茶,两人上床歇宿。

瓶儿打发西门庆出去,和吴银儿两个灯下放炕桌儿,拨下黑白棋子,对坐下象棋儿。又吩咐迎春备茶,上果盒,筛金华酒。少顷,下了三盘棋,筛上酒来,拿银盅儿共饮。吴银儿要唱个曲儿给干娘听。

瓶儿劝阻道:“姐姐,不唱吧。大小官儿睡着了,你爹那边又听得见,吵了他。咱掷骰子耍耍罢了。”于是教迎春递过色盆来,两人掷骰儿赌酒为乐。

掷了一回,吴银儿对迎春说道:“姐,你那边屋里请过奶妈儿来,教她吃盅酒儿。”

迎春说奶妈已搂着哥儿在那边炕上睡了。吴银儿不再说什么。

瓶儿说道:“那就拿一瓯子酒送过去与她吃就是了。你不知道,俺这小大官好不伶俐,你带他睡,一离开,他就醒。有一日,在我这边炕上睡,他爹这里敢动一动,就睁开眼醒了,恰似知道的一般。教奶子抱了去那边屋里,只是哭,只要我搂着他。”

吴银儿笑了:“娘有了哥儿,和爹在一起也睡不成个自在觉。爹几日来这屋里走一遭儿?”

瓶儿说道:“他也不论,遇着一遭也不可定,两遭也不可定,常进屋里看他,为这孩子!来看他不打紧,教人把肚子也气破了。将他爹和这孩子,背地咒得白湛湛的。我是不消说的,只与人家垫舌根。谁和他有什么大闲事,宁可他不来我这里还好。第二日教人眉儿眼儿地只说俺们,什么把拦着汉子。为什么刚才到这屋里,我就撺掇他出去?银姐,你不知道,俺这家人多舌头多。自今日为不见了这锭金子,早是你看着,就有人气不愤,在后边调唆你大娘,说拿金子进我这屋里来了,怎的不见了?落后不想是你二娘屋里丫头偷了,才显出个青红皂白来。不然,绑着鬼,只是俺这屋里丫头和奶子。老冯妈妈急得那哭,只要寻死,说道:‘若没有这金子,我也不家去。’落后见有了金子,才肯家去,还打了灯家去了。”

吴银儿见瓶儿说着说着,泪水只打转儿,劝道:“娘也罢了,你看爹的面上,守着哥儿,慢慢过到哪里是哪里。论起后边大娘,心善善的,也罢了。倒只是别人,见娘生了哥儿,未免都有些儿气。爹他老人家有些主就好了。”

瓶儿点点头,说道:“若不是你爹和你大娘用心,这孩子也活不到如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喝酒,直到东方发白,晨曦初露,方才睡下。

次日,西门庆因放假,没往衙门里去,一早起来,在前厅看着,安排玳安送两张桌面给乔家去。一张与乔五太太,一张与乔大户娘子,都有高顶方糖、肘件树果之类。不一会,借钱的李智、黄四在应伯爵的引领下,送来酒礼,西门庆又是一阵忙乱。

这时,李桂姐家的保儿、吴银儿家的丫头腊梅,领着轿子来接人。桂姐听说保儿来了,慌得走到门外,和保儿悄悄说了半日话。转回来到上房,向月娘告辞。月娘再三挽留,只是不肯。月娘只得打点礼物,打发她回去。桂姐先辞月娘众人,然后由娇儿送她到前边,教画童儿替她抱了毡包,来到书房门首,教玳安请出西门庆来说话。

待西门庆出来,桂姐花枝招展绣带飘飘磕了四个头,说道:“打搅爹娘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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