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住得离庖厨近些,半夜饿醒了也方便。”
“这间屋子看着朴素,就腾给你作圈栏可好?不过朕得将这门口的瓷盆花坛都挪开,省得你撂蹄子。”纪筝抱着宝贝鹿上去嗅了嗅屋门,结果……
“等等!不要在这里啊,是圈栏又不是茅厕!”
就在纪筝手忙脚乱要阻拦之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圣上……可是以后要住在这里?”那声音从唇齿间出得很是艰难,声音沙哑低沉,尾音却又微微扬起,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
正主……出现了。
自己方才竟当着人家正主的面随意安排他的院落。并且还口出狂言,要将主人正屋改成牲畜圈栏,偏生这牲畜又是个憋不住大小便,把圈栏当茅厕的。
纪筝猛然想起昨夜那个梦,像是又起了热病一般双颊烧了起来。他装做无意路过,一言不发地转头负手离开。
明辞越如往常那般,亦步亦趋地追在他身后,那声音不疾不徐,也追了上来。
“圣上,臣带您参观。”
“这么大的院子臣用不上,不若再给小鹿多挑几处圈栏。”
“圣上,庖厨每一间院落里都有……住哪都很近。”
那声音夹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圣上若愿意下榻,郑越府便始终是圣上的别府。”
明辞越想哪去了?
纪筝根本无法开口解释这里还真就是他别院,而皇宫才是明辞越的归宿。
快步走着走着,迎面来了不少人,这下子纪筝根本无处可避,被这些明辞越旧部,行伍军列里的士兵将军们正面认了出来。
“圣上?”
“圣上!”
他们一个个脚底打着滑,飘着步伐跪下给纪筝行了一堆不怎像样的礼节。纪筝这才发现这些都已经喝成这场乔迁宴上的醉鬼了。
行军之人本就性情豪放,忠心追随多年的大帅终于肯成家,他们打心底里高兴,喝醉了闹一闹新居,来添添人气也是正常。
“回禀圣上,璟王金屋藏娇,说是嫂嫂她身体不适,羞赧不愿见外人,被西漠人毒哑了嗓子,要治好了才肯成亲迎娶。”
几个人跪在地上,喜庆日子喝醉了也不拘小节,乱了规矩,冲着天子身后的璟王挤眉弄眼,“王妃不出阁,哥几个自然是不便拜访的,但不知大燕天子有没有资格见见西漠臣女呢?
辞越真的难以自持,抢了西漠公主!还是“碰”过了,要对人家负责!
一想到自己之前下意识的自我带入,纪筝又是咳了几声,顿觉风寒又要加重了。
明辞越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后面醉鬼们抢了白,“圣上,不是西漠贵女那还能是谁啊。”
“待在京城这么多年就没见璟王殿下动过心。”
“璟王殿下是瞧不上咱大燕女子的,骨子里面不够烈,还是西漠人带劲儿。”
“皇婶在哪?”纪筝冷淡地瞥了明辞越一眼,转头与那几人交涉,“朕这大燕天子的身份,可有资格让她跪拜迎见?”
一群人绕过明辞越,将纪筝搀扶簇拥着往正屋走去,将他请了进去,又帮他贴心带上了门。
屋里红色绸帐重帘漫漫,虽与梦里想象的有所不同,但气氛也足够温情暧昧。....
退休以后的居所成了新婚夫妇的小窝,自己倒成了二手房房主,纪筝不悦地皱了皱眉。
最后一层红帐就在眼前,纪筝的手搭在上面,攥紧了却又拉不开。
隐约望过去,那边当真有一个曲线曼妙略显瘦削的身影乖巧静默地端坐着。
身后吱呀一声门开了又合,脚步声缓缓踱了过来。
“皇婶姿色不凡,朕就不多打扰了。”非礼勿视,纪筝垂下了头。
小夫妻新婚燕尔,即便是赐婚主婚的大燕圣上,也没有什么多做停留的道理。
“确实姿色不凡。”明辞越的声音淡淡的。
一只劲瘦窄袖的臂膀从他脸侧伸了过来,挑开了帘帐。
曲线曼妙的皇婶分明就是一只蒙着红布,半人高的大花瓶,还是自己赏赐的那一只。
帘帐之后乱糟糟的,红木大床怎么送过来的,怎么放在那里,不要说是铺床,连布子都没有揭下来,漆木衣柜倒着立在一旁,瓶瓶罐罐,书画挂件堆放成一堆用来积灰,丝毫没有半点对皇宫赠品应有的感激敬意。
“怎么不给朕置办打理起来?”纪筝讶然,来不及尴尬,挑眉回头望向明辞越,“是不喜欢?”
他这才得空细瞧明辞越,几日不见,甫一再见,仍得称上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但若是微微留意,那平日一丝不苟的发髻稍显松散,下颌底下一星半点的青茬,双眸的深黑瞳孔旁多了些许血丝。
明月仍然是明月,却又多了一层薄薄阴云。
“圣上,这里……”一开口便是难掩的喑哑,“留不下臣。”
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抱歉实在来晚了,算昨天晚上的,来晚的时候都会给红包,这章评论也发前五十个,感谢支持。
哦,对了,才看到评论,那个大别野(墅)是个梗,不算错别字,哈哈哈尬死我了,脚趾抓地,对不起以后少玩这种字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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