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住跳到嗓子眼的心跳,再看后面的几道题目。
我顶你个肺啊……
居然与自己记忆里的题目,完全是……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没有发生!
一字不差啊!
历史惯性之强大,非一般人力能撼动也!
这些题目方唐镜每一道都做了无数遍,可以说是已经到了熟极而流的地步,先前自学的时候做过,李秉特训的时候做过,不客气地说,这七八千士子里面,想要找出一个全面超过他的人,没有!
自开科举以来,几乎每一次都有个别幸运的考生能押中一两题,这类走了狗屎运的考生从来不缺。
但这一届乡试,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能押中首题的绝对一个没有。
所以方唐镜可谓是一枝独秀,天下我有也!
不信,你听那才刚刚平静下来的嗡嗡声已变成了悲凉的长吁短叹声音!
李士实你姥姥的,你很有本事么?在咱们这些穷学生面前显摆有个毛线的用处啊!
有本事你李士实拿太祖高皇帝的庙号拆到最后两个字做一篇文章来看看,臭不要脸的!
当然,考生越是痛恨,咱们的李士实李大宗师越是得意。
此时李大宗师正站坐在明伦堂的窗边,双手压在窗台上,心情愉快地俯瞰着下面愁眉苦脸的众学子们。
遥想当年,自己也曾寒窗苦读,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都晚,熬到欲仙欲死,幸而有贵人提携,早早就翻了身。
而今多年媳妇熬成婆,成了掌握士子命运的一方大员,不好好用一用手中的权力,岂不是白读了圣贤书?
这题一出,一下子就显出了他在经学上的深厚造诣,想来今年应天府交白卷的,怕是不在少数吧。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掌控住了科举的绝对权力,方唐镜那小贼是一定要万劫不复的。
这小贼实在不够聪明,若他此次蛰伏不出,等到了三年之后再来应乡试,到那时自己已经调任别处,就是想弄死这厮也是有心无力。
现在小贼自负过甚,竟敢自投罗网,很好,一次性玩残玩死了他,永绝后患!
只要李士实还是主考官,方唐镜就算有韩愈柳宗元这样的文章手段,也并没有什么鸟用,主考官能有一千种方法将他刷落下去。
所谓文章憎命达,各法入各家,各花入各眼,掌握了最终科举解释权的主考官,他的评判标准才是唯一真理。
你方唐镜就算能写得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好文章,入不了考官的眼,也是狗咬猪尿泡,空欢喜一场。
心满意足地下了明远楼,李大宗师踱着方步向至公堂走去,早等候在楼下的亲随忙跟了上去。
明远楼与至公堂之间的通道两侧刻着“明经取士”,“为国求贤”,“青云直上”,“天开文运”,“连中三元”,“指日高升”,“鹏程万里”,“状元及第”八幅大字。
当李大宗师行至“为国求贤”下面的时候,亲随已行至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李大宗师面上的笑意更盛,大事定矣!
小贼纵然狡猾如狐,千变万化,又怎能逃脱功名之枷锁?
呵呵,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