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印证顾娆的话一样,下一秒,温乔迷迷糊糊地趴在顾景宸肩膀上,又滴滴叭叭地报出一长串明星的名字。
基本上都是她平时追星的各大墙头,硬是被她组出一个三宫六院来。
虽说追星这种事不能较真,不过顾景宸还是觉得十分不爽。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都用不着他问“余森是谁”这种愚蠢又可笑的问题,热心市民顾娆已经开始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了。
“看来嫂子也追星啊,她的墙头不少啊,那个余森就是最近圈子里的流量认证,长得特帅,少女心收割机。”顾娆轻笑了声,“哥,你人格魅力不行啊。”
她睚眦必报,虽说平日里挺怵他,不过一旦踩到这位小祖宗的雷点,她一准儿一句一个坑,虐到你怀疑人生。
顾景宸的心思全然在温乔身上,今天不怎么想搭理她,也没反唇相讥。
顾娆看着自家哥哥微变的脸色,莫名感到愉悦和快意,微微倾身,不疾不徐地又补了一刀。
“早说嘛,喜欢哪个明星,别说签名合照了,真人我都能给叫来——”
话音刚落,顾景宸掀了掀眼皮,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这人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往日里君子端方、清净如月,再温和不过的一个人,但这么冷不丁看过来时,疏冷寡淡,冻得人肌骨皆寒。
顾娆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截住了话头。
毕竟这位主儿吃人不吐骨头,要是真较真了,谁都好过不了。
一直出了酒窖,温乔都不曾安生过。
近来的琐事和发酵的酒意搅得她头疼,搂着顾景宸不撒手。她不太清醒,又闹着不想动,顾景宸拿她没辙,就近把她放在了二楼的休息室里。
等温乔酒醒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了。
房间内有人在等,见她清醒过来,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恭敬地弯身问询道,“我去为您取醒酒汤,您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
温乔难受地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她并不太想说话,摆了摆手。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境况。
顾景宸并不在房间内。
他倒不怎么可能放心把她丢在这里,不过温乔一时之间找不到他,侍者也得到授意出去了。
找不到人问,她索性披着外套出了房间。
一楼的宴客厅灯火通明,大理石台面上折出璀璨的光线和朦胧的人影,到处摆放着空运过来的新鲜花束,香水和花香游荡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来的大多是娱乐圈里的熟悉面孔,还有幕后的导演、制片人,甚至有其他行业里有意向的投资方。
温乔稍稍怔然,旋即反应过来——
大约是的年度晚宴。
顾景宸刚在露台接完电话,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碰上了熟人寒暄。
隔了大半个会场,温乔靠在二楼的围栏上,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
她懒得动,也没下去。
跟他交谈的人身边站着个挺漂亮的女明星,叫江玥,是前段时间小火的新人,最近又靠一档真人秀蹿红,风头正好。
她敬酒的时候也挺识趣儿,不卑不亢,看着干干净净。
温乔微微前倾,趴在了栏杆上,心说嘀咕了几句:
不错,她看着跟外面的妖艳贱货还挺不一样。
不过温乔刚刚肯定完这位女明星表现得还不错的做派,现实就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
冗长而无聊的寒暄好不容易结束,错身而过时,江玥不着痕迹地往顾景宸身上塞了张卡。
温乔的手指顿住,纤眉微微一挑。
江玥面上挂着盈盈笑意,动作利落到不着痕迹,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饶是顾景宸,此刻也没有留神这点小动作。如果不是因为温乔站得位置太过特殊,她也注意不到。
这他妈牛逼!
要不她怎么是个演员呢?要不她怎么会火呢?这么精湛的演技,真是天生的演员料,老天赏饭吃啊!
温乔没好气地捏了下雕花木栏,并不打算下去玩一出幼稚地宣示主权,也懒得再看这出滑稽戏,没什么表示就回了房间。
她转身时,楼下的顾景宸似有所察,抬了抬视线,疏冷的面色温柔下来。
“失陪。”
他温声截断了交谈,随手将酒杯撂在了侍者端着的托盘上。
顾景宸推门而入时,温乔眼都没抬一下。
“还难受吗?”他将外套撂在沙发上,径直朝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