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大家忍不住轰堂大笑起来。
红娃儿使劲儿白了小胖儿一眼,大声说道:「猪八戒——你好像是让人揍怕了?你——你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
小胖儿狠狠瞪了她一眼,嘟著嘴说道:「你才猪八戒呢!好听的都让你们抢著说光了,我——我还有什么好说?……」
陆小飘强忍著笑,伸手制止他们再吵下去,接看对他们说道:「别吵,现在我要教你们武功,不管碰到多厉害的敌人,只要你们学会它,包准儿不会再挨揍……」
小胖儿一骨碌爬了起来,瞪著一双小眼睛儿,一瞬不瞬的瞅著陆小飘说道:「小飘,你——你不骗我?」
陆小飘笑著说道:「小胖儿,想想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小胖牙一乐,咕咚声,跪在地上冲著陆小飘磕了个响头,裂著大嘴笑道:「小飘,你真是我的救苦救难活菩萨,哈哈,以後再也不会挨我爹娘的鸡毛掸子,和塾里老夫子的竹笋炒肉丝儿了……」
陆小飘噗嗤一声,被他逗得大笑起来,思忖良久,不解的说道:「竹笋炒肉丝儿?我不懂你的意思……」
红挂儿娇媚的一笑,抢著说道:「连竹笋炒肉丝儿你都不懂啊?没学问!小胖儿塾里那个教书的老夫竽,整天手上拿看一根油光光的小竹棍儿。
没事儿的时候,老夫子就用它来在背脊上搔痒,背书的时候儿谁只要一停顿,就听一声,身上准会狠狠挨上一记。
小竹根所到之处,立刻呈现出一条鲜红细长隆起的血痕,因此,塾里的学童都称之为竹笋炒肉丝。
老夫子特别疼爱小胖儿,所以每天都要请他吃上几顿竹笋炒肉丝,不信日你们可以看看他身上……」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小胖儿怒火中烧,一个虎跳,冲到红娃儿眼前儿,指著她气势凶凶的接著说道:「臭丫头片子——你敢当众扫我面子?看我——看我不收拾你才怪?」
红娃儿岂肯示弱,忙一跃而起,凶巴巴的瞪著小胖儿说道:「想打架是吧?哼——就凭你这块废料?来呀!」
小胖儿已拉开架势,红娃儿亦磨拳擦掌,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
陆小飘一跃而至,伸手将他二人分开,沉声喝道:「别吵!好好儿练功,否则,当心我也请你们吃竹笋炒肉丝,快,跟我来……」
小胖儿狠狠瞪了红娃儿一眼,闷声不响的跟在陆小飘屁股後面去练功了。
红娃儿冷冷一笑,眼睛一转,把到了嘴边儿的话又给吐了回去,心里似乎有了决定,一甩辫子,跟著走过去练习「紫府迷踪步」。
人没有不怕挨揍的——
这四个宝贝蛋儿一听说练好「紫府迷踪步」,就可以不再挨揍,一个个聚精会神,练起来格外的起劲儿。
因此——
进境神速,晌午时分,这四个宝贝蛋儿已完全领悟其中奥妙,得心应手,运用自如。
陆小飘心里也十分高兴,见天色不早,笑著说道:「停!好,很好,大家坐下来歇歇,该教的,我都教你们了。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以後的造化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希望你们多用心,勤加练习,突飞猛进,不要丢人现眼,让我失望……」
嘿!这小子站在那儿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说著教训的话,中规中矩,有模有样儿的,还真像那麽回子事儿。
一向不爱多说话的铁蛋儿,突然瞥了小胖儿,小草驴儿和红娃儿一眼,拍著胸脯儿说道:「小飘,我们很感激你的爱护成全,你放心,今後我们一定用心苦练,决不会弱了你陆小飘的名头……」
小胖儿,小草驴儿和红娃儿也异口同声的跟著说道:「对我们一定用心苦练,决不会弱了你陆小飘的名头!」
陆小飘感到十分满足,一百多天来的辛劳,立刻化为乌有。
小胖儿眼珠子转了一下儿,正容说道:「小飘,走,我们去知味村吃午饭,就算是我们联合请的谢师宴,以表达我们对你的一些感激……」
红娃儿娇媚的笑道:「小胖儿,你总算开窍儿说了句人话,刚才的事儿,咱们就算是一笔勾消。小飘,我们四个人罗汉请观音,你只管带张嘴去吃就行了。」
陆小飘一屁股坐了下来,感激的说道:「好意我心领,改天吧!咱们虽是萍水相逢,个却情同手足,我可不敢以师父自居,大家还是兄弟相称的好,这样显得更自然亲近些。」
小草驴儿高兴的跳了起来,鼓掌叫好,抢著说道:「既然小飘不嫌弃我们,咱们乾脆就高攀,弯腰儿磕头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不知哥儿几个意下如何?」
大夥儿异口同声说好,只有红娃儿一个人,双眉一轩,嘴一嘟,拔腿跑到一边儿,气呼呼的说道:「我——我才不要跟你们拜什麽把子呢!」
大夥儿同时怔住,谁也猜不透这位小姑奶奶为什麽突然翻脸在要性子。
别看红娃儿这丫头片子年纪并不大,心眼儿可倒是挺多,从打认识陆小飘那一天起,这小丫头的一颗心,就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丫头一脑门子一双两好,想著将来能嫁陆小飘为妻,现在小草驴儿突然提议几个人拜把子,一旦结为兄妹,那她的如意算盘,岂不是就要全部泡汤儿?
所以她才一口拒绝,一个人躲在树荫底下,垂泪在生闷气。
一阵沉寂。
陆小飘是水晶脑子玲珑心,略一思付,已猜透了这小丫头的心思,但又不好意思当众说破、眼珠子一眼,计上心头,瞅著红娃儿笑道:「红娃儿,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红娃儿背著身子偷偷擦乾眼泪,顺从的低著头走了过去,挨著陆小飘坐了下来,喃喃轻语道:「你——你要跟我说什麽?」
陆小飘瞅著她轻轻一笑,接著说道:「红娃儿,我想考考你……」
红娃儿颇为失望,一声轻叹,有气无力的说道:「考我什麽?」
陆小飘笑著说道:「你可知道风尘三侠——虹髯客,三原李靖,红拂的故事?」
这小丫头不但聪明绝顶,而且反应奇快,她立刻想到虹髯客,李媾,红拂这三位前辈古人,也曾义结金兰,但红拂和李清却结为夫妇,共同携手开创他们的英雄岁月,而传为千古佳话。
一念至此——
红娃儿也立刻了解了陆小飘话里的意思,不禁又惊又喜,又羞又躁又感激,玉面飞红,手摔衣角儿,眼膘了陆小飘一眼,低低的说道:「我知道,风尘三侠都是很了不起的英雄人物……」
小胖儿一声冷哼,接著说道:「风尘三侠有什麽了不起?哼!将来……将来的天下,就是陆小飘,红娃儿,小草驴儿,铁蛋儿,和我小胖儿风尘五侠……」
小草驴儿和铁蛋儿也一拍胸脯儿,大吼大叫道:「对!我们风尘五快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扶弱济贫,开创英雄岁月,绝不让什麽风尘三侠专美於前……,小飘,你说对不对?……」
陆小飘想笑,可是又不好意思扫他们的兴,轻轻一笑,点头说道:「对——对极了!」
红娃儿已是心花怒放,抿著小嘴儿笑道:「小草驴儿,铁蛋儿,闯荡江湖,扶弱济贫,英雄岁月,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这些一个名词儿,你们——你们都是打那儿学来的?」
小草驴儿和铁蛋儿眼珠子一瞪,神气活现的说道:「听说书先生讲的!怎么?不对呀?」
红娃儿被他们那两副一本正经,自以为是的怪样子,逗得噗嗤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忙点头儿说道:「对!对极了!谁要敢说不对,咱们就找谁拚命,打掉了他的大门牙吧!」
小草驴儿和铁蛋儿一听,真是笑在脸上,乐在心里,指著红娃儿说道:「既然都对,那你认——你要不要跟我们拜把子?做风尘五侠?」
红娃儿点了点头,笑著说道:「好了……」
小胖儿一瞬不瞬的瞅著红娃儿,搔首抓耳,不解的说道:「红娃儿,你是怎么搞的吗?刚才一说拜把子,你就两眼一红,直淌猪尿,死也不肯。小飘一说风尘三侠,你就裂著嘴一个劲儿的笑,点头说好了,红娃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简直把人都给弄糊涂了!」
红娃儿脸上一红,狠狠白了他一眼,一撇小嘴儿说道:「猪八戒,你少说两句儿没人拿你当哑巴!」
小胖儿没理会她,对陆小飘说道:「小飘,你——你看她,这口这是怎么了……」
陆小飘双手一摊,笑而不答。
小草驴儿和铁蛋儿倒是有心人,把早已准备好的香烛金纸和供果摆好,五个人一字排开,拈香叩首,话为异姓兄弟。
小胖儿跪在地上,轻轻拉了拉陆小飘衣角儿,缓缓说道:「小飘,我听说书先生讲,拜把子总要盟誓说几句话,可惜我一时记它不起,我看你就瞎编几句,我们跟著依样儿画葫芦,意思意思算了。」
小草驴儿,铁蛋儿,红娃儿齐声说道:「对对对,不盟誓那儿像拜把子呢?
陆小飘略一思忖,朗声说道:「我陆小飘今和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见,红娃儿,结为异姓兄弟,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但却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今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永无反侮,若有二心,神佛不佑,定遭横死!」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红娃儿,极其虔诚的跟著一起盟书上香,磕了三个辔头,义结金兰的仪式虽然简单,但这五个孩子却是义正心诚,肃穆隆重。
陆小飘年龄居长,是为大哥,小胖儿次之,是为二哥,小草驴儿居中,是为三弟,铁蛋儿虽是和小草驴儿同年同月,但却比他晚生了两天,是为四弟,红娃儿最小,是为么妹儿。
小草驴儿和铁蛋儿不但准备了义结金兰的香烛金纸,而且还带来了酒菜,兄弟们围坐一起,开怀畅饮起来。
酒过三巡。
小胖儿一挺胸,摆起他二哥的架子来,一举杯二冲著小草驴儿,铁蛋儿,红娃儿,命令他们道:「来!我们举杯敬大哥一杯。」
小草驴儿,铁蛋儿,红娃儿,顺从的举起酒杯,跟著小胖儿向陆小飘敬酒。
陆小飘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一仰脖子乾尽杯中之酒,把手中酒杯一照,红娃儿急忙替他斟满了,这才扫了他们四个人一眼,举杯说道:「为兄的也敬你们一杯!」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红娃儿学杯齐声说道:「谢谢大哥。」
接著-
他们哥儿四个也依序敬起酒来。
片刻——
小草驴儿突然眼珠儿转了一下儿,想起什么似的大声说道:「咱们既然要追随大哥行依仗义,闯荡江湖,就该有个什麽绰号儿才对,不然怎么像个大侠呢?」
小胖儿仰首叉腰,严然一副大侠的样子,点道:「对,当大侠一定要有个绰号儿。」
铁蛋儿搔腮抓耳的说道:「帮我想想,这个世界上什麽东西最凶?最威风?最让人望而生畏?」
陆小飘和红娃儿相互看了一眼,望著那三个傻鸟招腮抓耳,愁眉不展,苦思不得的样子,一时忍俊不住,捂著嘴笑了起来。
片刻——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就见——
小胖儿一拍後脑勺子,拍著小草驴儿和铁蛋儿,哈哈大笑道:二弟,四弟,你们两好个笨蛋,为什么没想到老虎?」
铁蛋儿一拍大腿,心服口服的说道:「是啊!我们怎么会没想到老虎呢?哈哈哈,还是二哥聪明。」
铁蛋儿这一记马屁可把小胖儿给拍得舒坦了,龇牙一乐,差些儿没把下巴给笑掉下来,裂著大嘴笑道:「哪儿话,哪儿话,你我兄弟都一样,只不过二哥比你们两痴长一岁罢了。」
说他胖,他就喘,他自己只不过略具人形,倒卖起来老来了。
小草驴儿也感觉到以老虎为绰号儿,十分威武拉风,抢著说道:「老虎威武凶猛,乃万
兽之王,对!咱们就用「虎」为绰号儿,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小草驴儿倒挺懂规矩,恭恭敬敬的请示陆小飘。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陆小飘很懂得这个道理,轻轻一笑,缓缓说道:「我没意见,你们哥儿几个怎麽说——怎麽好。」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三个人唷咕了半天,一再打量他们的大哥陆小飘,良久,始七嘴八舌的说道:「大哥,您是剑眉星目,鼻似悬胆,面如冠玉,英俊潇洒,你看——「玉面虎」这个绰号儿可使得?」
陆小飘轻轻一笑,未置可否。
红娃儿连连鼓掌说好、由衷的赞美道:「好极了,「玉面虎」!嗯,这个绰号儿太棒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一听红娃儿一个劲儿的在夸奖赞美他们,浑身骨头都轻了好几斤。
小胖儿膘了这个小么妹一眼,低声说道:「你们看,小么妹儿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咱们就给她起个「母老虎」的绰号儿如何呷」
小草驴儿的小脑袋瓜子摇得像货郎鼓似,一伸舌头,害怕的说道:「不行!当心把她惹毛了,一翻脸这丫头片子准会揍人,要说你说,我可怕怕,不敢……」
这时——
红娃儿正含情脉脉的瞅著陆小飘,她觉得他的眉毛、鼻子、嘴巴、脸庞儿,生得好可爱,好可爱——
高傲倔强中透著灵秀之气,让人心动,使人痴迷,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显得那么沉稳平实,雄伟强壮,使人感到亲切而有安全感。
她正在痴迷出神之际,陆小飘刚好回过头来上人眼神相接,心弦像似突然被人拨动,在亘烈的鲳科著,脸上一阵躁热,红得好像五月的榴火,她不敢再看他,迅速的低下了头去。
铁蛋儿眼尖,轻轻一拉小胖儿和小草驴儿,在他们耳朵根上低声说道:「你们看,么妹儿腮帮子红红的,好漂亮,你们说像什麽?」
他们二人一边儿偷看红娃儿,一边儿暗暗思忖,片刻,小胖儿抢著说道:「像我娘用的胭脂。」
小草驴儿眼珠子一转,迫不及待的说道:「好哇!那咱们乾脆就叫么妹儿「胭脂虎」得了。」
小胖儿和铁蛋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红娃儿银铃似的笑了起来,接著说道:「你们在嘀咕什麽?」
铁蛋儿没敢看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在……在……给么妹取绰号儿……」
红娃儿双眉一轩,小嘴儿一撇,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一声轻哼,冷冷说道:「帮我取绰号儿可以,如果你们满嘴跑骆驼,信口瞎掰,当心我撕烂你们的嘴皮子!」
小草驴儿一急*实话实说道:「我们没敢瞎扭,刚才二哥说叫你「母老虎」……」
「什麽?你们叫我「母老虎」?好哇……」
蓦地——
人影一闪。
红娃儿一跃而起,踏中官,欺身直进!
她指著小胖儿的鼻子,不依的大喊大叫道:「怎么?你做哥哥就可以欺侮人是吧——你说!我那点儿像「母老虎」?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