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小胖儿给说著了,红娃儿掷了个两点,二十个制钱儿被小胖儿吃走了。红娃儿越想越气,不停的骂道:「扫把星!臭嘴……」
该小草驴儿做庄了,这小子运气不错,虽然他只扔了个三点儿,却吃了铁蛋儿,小胖儿,红娃儿三家,跟陆小飘平点儿,和了。
其实——
是陆小飘手下留情,他知道小草驴儿常开穷,不忍心痛宰他罢了,当然——小草驴儿是不会知道。
铁蛋儿可真是摸了姑×了!本来应该是个六点儿,可以统吃,大概是太紧张,袄袖碰了一下儿碗边儿,六点儿飞了,变成了个两点儿,赔三家,只吃了红娃儿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家儿。
该陆小飘做庄,小胖儿和铁蛋儿轮了,当然想捞本儿,所以猛下注,小草骊儿赢了,辕了也不会心痛,除了本儿,他全把它下上去了。
红娃儿虽然已经输了四两多银子,但因为陆小飘做庄,所以她只下了十个制钱意思意思,陆小飘见大夥儿下好注,轻轻一笑,接著说道:「离手!」
话声甫落。
就听——
「叮铃钤」一阵脆响。
但见——
三颗骰子已快如闪电落入大碗之内。
小胖儿,少草驴儿,铁蛋儿,心在狂跳,眼珠子瞪得老大,一瞬不瞬的盯看碗里的三颗骰子,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儿。这三颗骰子劲力十足,在大碗内一阵疾旋猛转,连翻带滚,久久不停。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三个人的心,就像十五个吊桶似的,七上八下,狂跳个不停。因为他们三个人注下得很大,红娃儿不禁也跟著替心上人耽心起来。
片刻——
陆小飘轻轻瞥了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一眼,好整似瑕的喝道:「六!六!六!停!」嘿!碗里的三颗骰子可真听话,随声而停。
「啊!」
「哇!」
「妈呀!」
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彼起此落,良久始停。
只见——
大婉里的三颗骰子,整整齐齐排成一个「品」字形,三个六点儿——祖宗豹子。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红娃儿,眼睛直不楞瞪的盯著那三个骰子,就似泥塑木离的一样,一动不动,猛在那儿发征。
片刻——
大夥儿始回过神来,齐声惊叫道:「祖宗豹子!这——这怎麽可能……」
陆小飘淡淡一笑,接著说道:「哈!有财神照顾,不可能——也会变成了可能!」
接著——
该红娃儿做庄,小胖儿下了五两,小草驴儿下了二两,铁蛋儿下了六两,他们输给了陆小飘,却都想在这小丫头片子身上捞回。
最後下注的是陆小飘,这小子手面可真大,一下就是二十两,好像存心要红娃儿好看,反正是他赢来的,不下白不下!
这下儿红娃儿可傻眼了,因为她身上没带那麽多钱,万一钻个么二三通赔的话,马上就会难看。
红娃儿傲骨天生,凡事好强,性子又烈,蕞话当然说不出口,骰子捏在手理半天,就没敢掷出去。红娃儿越想越怕,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他们下大注儿,出她的洋相,她没话说,最不该的是陆小飘,也跟在人家屁股後边儿瞎起哄,让她下不了台。
难道他不明白我对他的一片情意?还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红娃儿这个人?红娃儿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真恨不得大哭一场,可是她那高傲好强的性子,又不容许她这麽做。
红娃儿正在为难之际,小草驴儿那个坏小子,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事,邪里邪气的笑.著说道:「红娃儿!你尽管放心大胆的赌,输了没关系,有俺替你兜著,没钱还债就给我小草驴儿做童养媳妇儿……」
红娃儿这下可真翻脸了,泼口大骂道:「放你娘的七十二个连环屁!王八羔子,你也不撤泡尿照照!你她娘的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尽鬼,呸!就凭你这个丑相儿,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红娃儿把心一横,寒著脸喊道:「离手!」
骰子随著红娃儿的嘘声,清脆的落入碗中。
一阵沉寂。
四周空气就像突然凝结了似的。
令人有著窒息的感觉,透不过气儿来。
片刻——
骰子在大婉内停了下来。
红娃儿的心也差一点儿随著骰子停止,她的脸色苍白,神情木然,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著。
两个六,一个二,两点儿,输定了!小胖儿娃的是四五六,小草驴儿乡的是三点儿,铁蛋儿掷的四点儿,点子都比红娃儿大,三家都赢她。
红娃儿的心在往下沉,她已经绝望了。
现在——
只剩下陆小飘还没掷,红娃儿已经不存任何希望,她怔怔望著窗外,只是在想,如何来收拾眼前的残局。
陆小飘手里的骰子,快速的落入大碗里,红娃儿的心也随著那清脆的声吾在不停抖动著。
屋子里就尽死一样的沉寂。
除了那清脆的骰子滚动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刹那——
那清脆的声言消失了,大碗里的三颗骰子也跟著平平稳稳的停在碗底。
「咦?」
「这?」
「怪!」
一阵低低轻呼过後,又重归寂静。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三个人张口结舌,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大碗里的骰子,再看看陆小飘的人。
他们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红娃儿终於忍耐不住,低头定时一看,一声惊呼,目射奇光,脸上肌肉兴奋得一阵抽畜,喜极而泣的低呼道:「么二三,这可能么?这——」
红娃儿泪水涟涟,激动的拾起头来,缓缓向陆小飘望去……
只见——
陆小飘的脸上,仍浮现著他那独特,迷人,债有的微笑,正深情的默默望著她轻轻把二十两银子推到红娃儿面前,笑著说道:「红娃儿,你赢了,杀大的,赔小的,还有剩,祝你好运!」
红娃儿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神采,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陆小飘为什麽要下二十两银子了,她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小男生,不但智慧如海,机警过人,而且体贴入微,俊逸多情,善解人意,常常不落痕迹的及时去帮助别人。
他虽然并不漂亮,可是却英气逼人,精灵古怪,是让女人著迷动心的那种男人。就在这一瞬间,红娃儿感觉到自己心里,被陆小飘的影子填得满满的,好尽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
赌一直在进行著。
一方面是陆小飘宅心仁厚,不愿赶尽杀绝,再者,陆小飘拿他们当靶予,把从知机子手著的赌经上的绝技,反覆仔细的演练,所以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三个傻小子,才没输脱底。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有杀过红娃儿一把,而红娃儿却又在转手之间,或多或少的输一点儿给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他们,就这样保持了有限度的均势,才不至於引起那三个傻蛋的疑心。
倦乌投林。
日渐黄昏。
小胖儿,水草驴儿,铁蛋儿,已经赌的差不多了。
同时,肚子也在唱空城计,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等陆小飘做庄,就齐声说道:「小飘,时间不早了,肚子饿的直冒酸水儿,咱们改天再赌好吧?」
陆小飘轻一点头,笑著说道:「行,兄弟随时奉陪。」
小胖儿眼珠子一转,接著说道:「小飘,你——你会不会打麻将?」
陆小飘毫不考虑的说道:「只要是赌,我都会。」
小草驴儿抢著说道:「整天掷骰子,没劲儿,小飘,咱们打麻将你说怎麽样?」
陆小飘点头笑道:「好!咱们就打麻将。」
口口口口口口
张垣成为商业重地的主要因素。
虽然张垣地处边远,但因系商族唐集之所,所以十分段富。
因此——
张垣城内的客栈,酒楼,妓馆,赌坊特别多,有些人就将赌局设在客栈和妓馆之内。当地的一些富商互买,多半在一流客栈,妓馆之内,包有长期房间,做为招待和他生意,上有往来的外地宾客之用。或做为和亲朋友饮酒作乐,聚赌场所。
现在——
陆小飘已是身怀绝世赌技的顶尖儿高手,因为技痒难耐,渐渐在妓馆赌坊走动起来,虽然逢赌必赢,可是他的赌技,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怠。
因为——
陆小飘下注并不太大,而且他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羸了,别人也只不过哈哈一笑,不是认他运气见好,就是认财神爷特别照顾他。
陆小飘硕感失望,日子一久,也就兴续索然。
一日午後。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来找他打麻将。
因为打麻将要四个人才能玩儿八所以陆小飘在这一方面,一直没有充份时间和对手让他练习。现在突然来了三个牌搭子,不但可以让他当靶子练习,而且还有白花花的银子送给他用,真是天掉馅饼狗造化。
虽然现在的陆小飘,和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这几块废料对路,已经感到乏味儿,但由於这些因素,以及他们之间的友谊,陆小飘还是高高兴与的坐上了牌桌。
打风,搬庄,刚一出张子,陆小飘就发现他们三人在搞鬼,手法很笨,而且也极为恶劣,他们彼此之间在做暗号叫牌,一下子摸鼻子,一下儿指眼睛,一下儿抓耳朵,稍有经验的人,马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玩的花样。
陆小飘又好气又好笑,不动声色,装作不仅,暗中决定,先给这几个小子来个下马威。把「飞象过河」,「仙人摘豆」,「伦里换柱」,「八仙过海」,「被里乾坤」等赌绝上的绝艺,全部施展出来。
就见——
陆小飘一下儿天和,一下儿地和,不是清一色,就是双龙抱柱,要麽就是三大元和四喜风。
小胖儿,小草驴儿,铁蛋儿被陆小飘弄得七荤八素,慌了手脚,心里一急,把事先商量好的暗号儿,也忘了个乾净。如果他们真的把暗号全部忘了,倒也好,坏就坏在他们把暗号儿给弄错了,以至笑话百出,出尽洋相。
小胖儿好不容易做成了一副清一色双龙抱住,而且听了牌,和边三条。
刚巧陆小飘不要条子,因为他是筒子清一色,外带一条龙,独听边三筒。转了一圈儿,轮到小胖儿摸牌,摸进来的是张开牌,见二的白扳,但是他并未把它立刻打出去,顺手在桌上敲了一下儿。
这是暗示小草驴儿和铁蛋儿他已经听牌了,接著左手抓了抓耳朵,表示他听的是那一门牌。然後再把那张见二的白扳挥在右首第三张牌的地方,告诉他们这就是他所需要的张子。说来话长,其实这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儿。
小胖儿效完暗号儿叫完牌,轻轻瞥了小草驴儿和铁蛋儿一眼,见他两人业已领会,这才将手上的见二白板打出去,同时说道:「白扳!」
正坐在铁蛋儿下家的小草驴儿,是四暗嵌对对和,单吊二万,伸手摸了张绝张儿白板,他考虑都没考虑,就把一暗嵌三筒给拆下去了,大声喊道:「三筒!」
「碰!」
陆小飘哈哈大笑,把牌往外一倒,接著说道:「清一色,平和,一条龙,一般高,独听将,满了,哈哈哈……」陆小飘真是走了狗屎运,如果小草驴儿不拆一暗嵌三筒下去,他要和牌,除非是三十儿晚上出月亮。
小草驴儿的脸都绿了,先是一怔,接著一拍桌子,「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指著小胖儿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妈那个×!你!!你不是要三筒吗?」
小胖儿火更大,双目尽赤,浑身颤抖,一跳八丈高,大吼大叫的说道:「王八羔子,你简直是个猪,我要什麽筒子?老子要的是条子!」好戏终於开锣了,陆小飘忍不住趴在牌桌「咕咕咕」的笑个不停。
小草驴儿比他嗓门儿更大,裂著大嘴叫道:「要条子?你没发烧吧!要条子你要干吗要——抓耳朵啊!」小胖儿反问他道:「要条子不抓耳朵——那你说该抓那儿?」
小革驴儿指著眼睛说道:「眼睛!」
小胖儿差点儿没被他气晕过去,跳著脚儿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我问你——万子摸那儿?」
小草炉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