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秃鹰黑三儿说他们既不授徒传艺,亦不和武林中人往来,那——那我该怎麽办今赌!投其所好,找他们两赌,而且一定要赢,对!就是这…对个屁!我不会赌怎麽办?天不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会我可以学啊!哈哈哈……我是可以学学……」
秃鹰黑三儿见他一下子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愁眉苦滕,长吁短叹,就像疯了似的,眼睛一转,已猜到陆小飘心里在想什麽,轻轻拍拍他肩膀说道:「小于,你想找常五跟何故赌上一赌是吧?」
陆小飘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红,不承认,也没否认,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黑三儿,赖赖赖——江湖第一是何败,是说他输了耍赖皮不给钱是吗?」
秃鹰黑三儿想笑,但强忍住了,瞪了他一眼道:「如果他输了不给钱,那谁还要跟他赌啊?他不是为钱而赌,是为赌而赌。因此,在他未尽兴之前,如果有人中途抽腿,他准定动手揍人,打得你陪他再赌,直到尽兴为止!赢了你尽管拿走,输了他可以不要,就因为他烂屁股,一上桌子就赖著赌个没完,所以才有这个赖赖赖的绰号!」
陆小飘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
口口口口口口
酒——能使人怀古忧伤。
酒——能使人沉迷丧志,颓废消极。
酒——能激发人的潜能,思路畅通。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在酒後留下了千古文章。五花马,千金裘,呼将儿出换美酒……这又是何等豪情!
酒——能使人意气风发.勇往直前。多少英雄豪杰,抛头颅,酒热血,立百世奇功。
也有人说:酒色相连,伤风败俗,大参与酒有关。
更有人说:酒是穿修毒药,有百害而无一益。
还有人说:冷酒伤肝,热酒伤肺。
瘾君子却说:不喝「伤心」!不管怎麽说!
酒已有数千年历史,存在就是价值。
酒——能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却是不争的事实。
酒後吐真言。
三年来秃鹰黑三儿从来没这样高兴过,酒——使他意兴飞扬,高谈润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加起来陆小飘也没和秃鹰黑三儿说过这麽多话,他希望使自己尽快长大,不再被别人把他当作孩子。
所以陆小飘拚命的学著喝酒,虽然他不能说是千杯不醉,但已经能和秃鹰黑三儿一较长短。
酒——使他们暂时忘记了彼此之间的仇恨,也填平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一个是豪情万丈,畅谈武林掌故旧事。
一个是领频劝酒,听得津津有味,获益良多。
从早晨,一直喝到傍晚,秃鹰黑三儿终於不胜酒力,醉倒在炕上。
陆小飘感到浑身燥热,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过去将门打开。
一阵寒风挟带著片片雪花,迎面扑了过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燥热立失,酒意也跟著消除了一些。
这时候他才发现,屋于里的炉火已经熄灭,存放的木柴业已告罄,他抬眼看丁看天气,暗暗忖道:「看来这雪,一时半时还停不了,我还是到山脚下柴房中搬些木柴回来,免得夜晚挨冻。」
一念至此,被了件老羊皮袄,刚到门口,人又停了下来,眼睛一览,喃喃自语道:「黑三儿这一醉,一时之间绝不会醒,这种风雪天儿,一定也不会有人入山砍柴打猎,我何不带上木剑,把偷学来的各种武功剑术,悄悄演练一遍!也免得日久有所遗忘了,我也可专心去偷学武当木道人,和天南一剑叶无双的绝世剑术……对,这就是这个主意!」
陆少飘又重回屋内,见秃鹰黑三儿鼾声大作,睡得正熟,安心的从炕席下面,抽出那柄他自己用枣木削成的深红木剑,珍惜的用袖子轻轻擦拭了一下,挟在腋下,带好房门,将自己投入了风雪之中。
口口口口口口
好俊的轻功!
他什麽时候学会的?
除了陆小飘自己,相信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陆小飘纵环如飞,快拟闪电,轻灵美妙,直似乳燕掠波,落脚之处的积雪上,竟无一丝痕迹。
陆小飘一经展开轻功,宛若一缕轻烟,随风而去。
别说是没有人看见,就算有人看见,也只当是雪天出来觅食的飞禽走兽,谁也不会信他是个大活人。
陆小飘突然将身子顿住,神色一变,右手已轻抚在木剑剑柄上,猛一回头,沉声喝道:「什麽人?」
不但没有人,除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仍在空中飘荡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吾。陆小飘脸上疑云一片,眼睛睁得老大,不停的四下里张望搜寻。
良久,仍然一无发现,喃喃说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陆小飘见雪地上一无足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接著说道:「他妈的!也许是我疑神疑鬼的在吓自己……」
说话声中,陆小飘业已冲天飞起,几个起落,已到了山脚下的一片松柏林内。陆小飘选了一块平坦开润之处,身形如山,气沉丹田,右手握剑,左手捏诀,一声轻喝,人已腾身而起。
就见!
剥走轻灵。
如风似絮。
入影翻飞。
兔起鹘落。
刹那之间,已失去陆小飘的所在,但见一园红影,凌空飞舞,脾睨纵横,快如闪电,迅若飘风。
蓦地!
剑势一变,动作也跟著缓慢下来,但声势可更为惊人。
忽的,剑气纵横。
剑影如山。
狂飕暴卷。
雪花飞溅。
片刻!
剑势又变,只见陆小飘身形疾坠,屹立如山,木剑一指,久久不动。
盏茶时间。
剑尖微徽一颉,似是合蕴了千斤内家真力,断喝声中,木剑闪电通出,朵朵剑花,直向一根参天古树射去。
就听「轰」的一声大震。
接著,枝叶横飞,积雪四溅,参天古树,业已腰折,人影翻飞。
剑势再变。
就在此刻,从那浓密的松针内,露出两只精光闪射的眼睛,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声,接著轻轻说道:「天赋异禀,武林奇葩,智慧如海,过目不忘,我没看走眼,心思果然没有白费,一百零八场比剑更使他获益良多……」
原来是秃鹰黑三儿,他怎麽会跟了来?
蓦地——
剑气冲天。
沙沙轻响声中,松针已被绞落一片。
秃鹰黑三儿心神一凛,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忙定睛看去。
但见!
千层剑幕。
流转飞旋。
风驰电掣。
变化万千。
秃鹰黑三儿看得如醉如痴,失声低呼道:「南官李家的披风剑……华山派的流云剑………锺大桦的南明离火剑……」
片刻!
秃鹰黑三儿突然微微一怔,接著说道:「好小子!嘴上说著不学,他妈的背後却把我黑三儿压箱底儿几招绝活儿,全都偷看学了去啦!」
秃鹰黑三儿好尽突然从喜悦的高击滑落下来,愁锁眉间,脸上有著挥之不去的悲伤和凄凉,良久,始喃喃低声说道:「看来我的日子不多了,他可以报仇了!」
一阵沉寂。
剑气冲天,剑风嘶嘶作响。
秃鹰黑三儿突然一拍後脑勺子,接著哈哈笑了起来,豪气干云的轻语道:「大丈夫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秃鹰黑三儿双手血腥,满身罪恶,能为天下武林,造就陆小飘这麽一位不世奇才,亦当死而无憾……」
话声甫落,徵风过处,秃鹰黑三儿已去得无影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