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
刀声响亮。
银虹飞射。
人影穿梭。
风驰电掣。
晃眼之间,那四名精壮汉子手中,已各自多了一柄梆叶弯刀,横刀平胸,绕着陆千峰迅速的旋转起来,做势欲扑,齐声喝道:“陆千峰,明年此时,就是你的周年忌日,拔出你的剑来!”
陆千峰淡淡一笑,缓缓说道:“三年前,我能杀你们,但却留了你们一条自新之路,今天,我也希望你们别逼我。”
陆千峰业已看出,今日之事,绝难善了,他已经开始缓缓移动他的脚步。
那四个精壮汉子似已稳操胜券叱道:“小狗!你就亮家伙吧!”
陆千峰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四位请别忘了,江湖传言,陆某剑下,从无活口,至今武林,还没有活人看过陆某拔剑!
三年前陆某一念之仁,留尔等一个活口,今天,尔等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那四名精壮汉子不禁心神一凛,浑身轻颤,身不由己的后退去。
陆千峰背负双手,仰首望天,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一阵沉寂。
为首那名精壮汉子突然怒目圆睁,泼口骂道:“俺操你亲娘奶奶!该死鸟朝上,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爷们儿接着你的也就是了……”
陆千峰剥眉轻轩,目光利如刀锋,狠狠瞪了他一眼。
为首那名精壮汉子和陆千峰那利如刀锋的眼神相接,不禁心神一凛,身不由己的打了一个冷顿,硬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陆千峰冷冷一笑,沉声喝道:“出言无状,该当掌嘴!注意,陆某可要动手了。”
为首那名精壮汉子虽然知道陆千峰的利害,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儿,一边后退,一边哈哈笑道:“姓陆的,当心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就听——
一声唿哨。
接着——
刀光耀眼。
但见另外三名精壮汉子,手中柳叶弯刀翻飞,化做千重刀幕,快如电光石火,直向陆千峰当头罩去。
蓦地——
人影一闪。
快拟闪电。
左弯右摆,轻旋疾转,直似出洞灵蛇,晃限之间,陆千峰已穿过那千重刀幕,顺势前欺,人已到了为首那名精壮汉子身侧。
为首那名精壮汉子瞪着一双死鱼眼,眨也没敢眨动一下儿,可就没有看清楚人家用的什
么方法,人影一闪,已经到了他身前咫尺之处。
一时肝胆俱裂,魂飞天外,匆忽之下,柳叶弯刀一举,划起一道银虹,护住全身。
陆千峰左手疾伸,快如风驰电掣,穿入那重重刀光之中,顺势轻轻一拨,立刻有股强劲潜力,逼住刀锋,右手一扬,劈头盖脸打去。
为首那名精壮汉子心神一凛,暗喊;声不好,身子向后一仰,就在背脊将要着地的刹那间,双脚脚跟猛一蹬地,“嗖”的一声,人已倒飞丈外。
此人轻功之高,心思之巧,反应之快,足可跻身高手之林,只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陆千峰。
他快,陆千峰比他更快。
只见他身形快如电光石火,轻飘有若柳絮随风,直似附身魔影一般,紧跟着为首那名精壮汉子向后疾退的身子前欺。
待为首那名精壮汉子挺身站起之时,陆千峰的右掌刚巧递到,时间,部位,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听——
“啪”的一声脆响,为首那名精壮汉子的左脸上,已狠狠挨了一大耳括子。
陆千峰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别跑,还有右边!”
说话声中,右掌已反手倒抽过来。
为首那名精壮汉子只觉得他那反手倒抽之势,样子怪异无比,不快不慢,而且有气无力。
眼睛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也知道该怎么躲,可就是躲不掉,避不开。
又是——
“啪”的一声脆响,为首那名精壮汉子的右脸上,也狠狠挨了一大耳括子。
这两大耳括子打得其重无比,为首那名精壮汉子难然早已运气护身,但仍被他打得晕头转向,牙落血喷。
说来话长,其实这只不过晃眼闾的事。
陆千峰仍然背负双手,仰苜望天,状似悠闲,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一阵沉寂。
前面那名精壮汉子看出便宜,振腕一抖,刀光闪处,劲风呼啸,首先发难,直向陆千峰、迎面劈去。
后面那名精壮汉子暗暗一纵一旋,人已到了陆千峰左后方,手中柳叶弯刀一递,快如电奔,若点似劈,猛向他“肩井”要穴击去。
他二人似是心灵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前一后,同时出刀,狂飕四起,刀风嘶嘶作响,声势惊人,不愧为一流高手。
陆千峰仍然背负双手,仰首望天,一动不动,似乎不知死之将至,只不过他的脸上杀机更浓!
那利如刀锋的眼睛,也更为明亮!
一直冷眼旁观的秃鹰黑三儿,突然那刀疤纵横的脸上,展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蓦地——
金铁交鸣。
惨嚎冲天。
接着——
又传出阵阵闷哼……
秃鹰黑三儿和另外两名精壮汉子忙抬眼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儿,忍不住失声惊呼道:“这……”
“啊!”
“怪……”
陆千峰仍然仰首望天,背负双手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不过他已经换了个地方儿。
怪事儿!他怎么会没挨刀呢?
前面那个精壮汉子手中柳叶弯刀在后面那个精壮汉子左肩上狠狠砍了一刀,而后面那个精壮汉子手中的柳叶弯刀,也在他的左肩上戮了个大窟窿,半斤八两,谁也没占到便宜。
他二人怒目圆睁,相互指责,同时叱道:“你……”
“你……”
谁也没看清楚陆千峰是如何躲过这石破天惊一击,就连他们这两个当事人也不明白,怎么会放走陆千峰糊里糊涂的伤了自己人。
秃鹰黑三儿脸色苍白,层心已沁出汗珠儿,一颗心在急骤的往下沉,浑身上下直冒寒气儿。
“我操你亲妹子,有种别跑,再接俺一刀试试!”
前面那个精壮汉子可真有股狠劲儿,虽肩膀上被狠狠砍了一刀,非但不退,反而形同疯狂,纵身疾扑,抡刀就砍。
陆千峰果然有种没跑,背负双手,一动没动,等着挨刀。
前面那个桩壮汉子在江湖武林中,也算是有头有脸儿的人物,这拚命一刀,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但见——
刀光似雪。
快拟电奔。
说时迟,那时快,柳叶弯刀的刀锋,距离陆千峰的脑门儿,已近在咫尺,眼看他即将血溅尸横,身首异处。
可是——
陆千峰却不知死之将至,仍然背双手,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秃鹰黑三儿不禁心头狂喜,静待刀落人亡。
前面那个精壮汉子眼看即将得手,喜形于色,断声喝道:“躺下!”
刀随声落,快如电闪,刀锋已触及陆千峰头顶发丝。
蓦地——
众人眼前一花,闷哼声中,陆千峰左手已反扣在他右腕脉门上。
前面那个精壮汉子失声惊呼,魂飞天外,举刀难下,浑身颤抖。
变生肘腋,众人俱被惊怔当场。
“我说过,你们别再逼我,这是尔等自寻死路,可怪不得我!”
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但见——
陆千峰右手竖掌如刀,快如电光石火,直向他脖梗子上切去!
就听“咔喳”一声,前面那个精壮汉子项上人头,业已随掌飞落在地。
前面那个精壮汉子可怜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儿,业已身首异处,一命鸣呼,昆横血溅。
再说身后那个精壮汉子,眼看同伴即将得手,岂肯让他独占功劳,虽然肩膀上被戮了个大窟窿,仍在血流不止,但仍振腕出刀,疾攻而至。
谁知祸起萧墙,变生肘腋,他一见情形情形不对,再也顾不得同伴死活,一收刀势,脚底抹油,拔腿就跑。
陆千峰冷冷一笑,沉声喝道:“站住!”
这小子一如丧家之犬,跑得可真快,晃眼工夫儿已奔出十丈开外。
陆千峰一声冷哼,接着说道:“你走得了吗?躺下!”
说话声中,只见他右脚脚尖儿轻轻一勾,银光闪处,前面那个精壮汉子跌落在地上的那柄柳叶弯刀,业已飞入手中,运足内力,抖手掷出。
但见——
一道银虹,脱手飞出,锐啸刺耳,快拟电闪。
刀光过处,血肉横飞,惨嚎声中,后面那个精壮汉子,已被飞刀洞穿心腹,倒地不起了。
那柄柳叶弯刀伤人之后,余-仍然不减,“轰”的一声巨响!
飞沙走石,火星飞射,历久不息。
古墓前的巨大石碑,已被飞刀拦腰射断。
陆千峰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他的手上,他的身上溅满了鲜血,他不再儒雅,脸上充满杀气。
血——使他变得更骠悍,更暴戾,也更凶残。
那两个精壮汉子浑身直打哆嗉,裤裆里湿湿的,不是拉了,就是尿了,他们想溜,可是脚就是不听指挥。
同时——
他们知道,在陆千峰的面前,没有人能溜得掉,只有死得更惨。
死并不可怕,该死鸟朝上,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可怕的是明明知道自己要死,既不能逃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究竟是怎么个死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