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程灏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但是你不要插手,现在的北高,很危险。”
“衣服上的血,不是我的,但是是真的。”
宁晨被带到了警察局做口录。
老李承担了所有错误。
老李家以前是猎户,那把猎|枪他一直当着纪念品收着,没想到贪玩的学生找到了它,还因为枪|支走火造成了误伤。
一切都是个偶然。
老李把所有错担在自己身上。
老李因为私藏枪支罪被拘留观察。
宁晨得到的是通报批评和扣学分。
警察把宁晨送回学校的时候,对一直低着头做忏悔状的宁晨说:“本来你也是要被看守几天的,但是念在你是个学生,朋友受伤也一定心里不好受,受了惊吓,所以让你回校。”
宁晨微微点了点头。
警察开着车驶上了山路,北高就在这曲曲折折的路和满眼绿色后。
“宁晨……我这么叫你可以吧?”警察问。
“嗯。”宁晨终于开口了。
警察先是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北高毕业的。听你的口供,我大概也能猜到,你和你朋友是冲着‘秘宝’去的吧?我想你应该是那个男孩的leader吧。”
“……”
警察等了会儿,见宁晨没吭声,是默认的意思,又叹了口气。
“我以前加入的那个teader对秘宝特别感兴趣,跑学校各个地方探险这种蠢事我们没少做。”说起leader,警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仿佛看到那个永远充满活力的身影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现在想想,所谓的leader,就和孩子王没什么区别啊。”警察怀念地笑笑,“leader总是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点子,大家跟着他一起闹、一起玩,虽然秘宝没找到,批评倒是挨了不少,但是那段日子真的是很开心,哈哈,我以前可比你皮多了。”
宁晨抬头,看到后视镜里,警察有些胡茬的下巴因为这个笑容弧线缓和了不少。
“但是啊……我们毕竟不是小孩子了。”
“高一闹过去了,高二混过去了,到了高三,大家就像一夜之间成熟了,要么纷纷退出team,要么索性当个挂名成员。”
“你们也是这样的吧,知道的最火的team也应该都是高一高二的人居多。”
“不去打扰高三的人,这是team这个游戏里的不成文规定。”
“我们疯了两年,在短暂的青春里肆意过了,也就够了,该满足了。”
“……但是啊,leader不这么想。”
“leader就像是我们都憧憬的那种肆意生活的人,他是个真正拥有男子汉浪漫的人。但是这种人往往最难从那种游戏里解脱出来。”
“他就像永远玩不够一样……现在想来,可能是他太孤单了吧。一夕间身边从热热闹闹变得冷冷清清,换我我也不好受。”
宁晨盯着警察,看到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握紧了,又慢慢松开。
雨水洗刷着车窗,模糊了宁晨的表情。
“所以leader在那个时候组织大家再次去进行一次‘探险’……”
“地点就在老校舍。”
“但是那时是在高考前,对,就是那么紧张的日子,我们teader的短信,让我们晚上十一点半老校舍集合。”
“但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去赴约的只有两个人。”
宁晨似乎是感到困倦了,微微眯了眯眼:“那里面,没有你吧。”
“……嗯。一个是我们副领队,一个是那时候刚入team的高一新生。”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没去赴约,警察继续说道,“副领队和leader是从小的死党,他会去不奇怪。那个执意要加入我们这个虚有外壳的team的高一新生好像是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死活赖着要加入的。”
“秘宝的魅力不分年级。”宁晨低着头,笑了笑。
“哈哈,那小子好像也经常这么说,还说找到秘宝就振兴我们team什么的,自大的语气和你一个样儿。”警察专心开着车。
宁晨的笑容古怪的扭曲了一下,然后声音依旧温和:“那是我的荣幸。”
宁晨续道:“那之后呢?”
警察的笑声消失了。
“……”
“我们副领队,那天晚上失足从天台摔了下来。”
宁晨没有接话,警察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依旧说了下来,将那个当时还年轻的他噩梦里经常出现的噩梦般的场景说给宁晨听。
“天台周围的防护栅栏早就坏了,为了不让防护栏砸下去,学校干脆拆了他,把天台锁了起来。但是不知道他们三个怎么搞到的钥匙,那天晚上就上去了。然后副领队摔了下来,脖子折了,脑浆流了一地,学校洗了三天地,还没洗干净。”
“leader和那个高一新生被众人指责。”
“大家都在怪leader,说他闹出这么大的事,害死了副领队。那个时候离高考就两个星期了,leader休了学,和他同一考场的人说,他没去参加高考。”
“那个高一呢?”宁晨随口提起了故事中的另一个主角。
警察回:“啊啊,他啊,他也真是可怜,第一次参加活动,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但是他也很过分,发生那种事之后,居然说副领队是被老校舍的‘鬼’害死的,大家应该去报仇才对。”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啊,不过是为了游戏更有乐趣,以前的人故意编出来吓人的。”
“但是那个高一的,不但没有为副领队默哀,反而立刻就发起新活动,说要去抓鬼,完全没有从副领队的惨痛事件里吸取教训。”
“没人回应他,他就自己去,被抓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