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月:“你别装小姐了,我劝你也干点活。”
晴雯:“等你们都走了,我再干不迟。有你们在一天,我就享受一天。”
麝月:“好姐姐,我去铺床,你把穿衣镜的套子放下来。”
晴雯:“人家的小屁屁刚刚坐暖和了,你就来闹。”
宝玉听晴雯这么说,就把镜子的套子放下来,说:“你们暖和吧,我都做完了。”
晴雯:“我想起热水袋还没拿过来。”
麝月:“他这屋暖和,用不着热水袋。”
宝玉:“你们都去那边睡,我外边没人,我害怕。”
晴雯:“我在这里,麝月在你外边睡。”
服侍宝玉睡下,麝月便去外边的暖阁睡了。
三更以后,宝玉在睡梦中呼唤袭人。叫了两声,无人回答,醒来,才想起袭人不在家。晴雯醒了,叫麝月:“我都听见了,你守在他旁边还不知道,真是个挺尸的。”
麝月伸着懒腰:“他叫的是袭人,与我无关。”
宝玉:“我要喝水。”
麝月翻身起床,穿着红绸小棉袄。
宝玉:“披上我的棉睡衣,小心冻着。”
麝月披了,洗完手伺候宝玉喝了茶。
晴雯:“好妹妹,也赏我喝一口。”
麝月:“越发上脸了,自己倒去。”
晴雯:“好妹妹,明晚我伺候你。”
麝月只好伺候她喝了。
麝月笑道:“你们两个别睡,说着话,我出去走走就回来。”
晴雯:“外头有个鬼等你呢。”
宝玉:“你尽管去,外面月亮很亮的,我们说着话等你回来。”
麝月开了后门,掀起帘子,果然月光很亮。
晴雯看她出了门,就蹑手蹑脚的跟着,想吓唬麝月。仗着自己平时身体好,也不穿外套,只穿了小袄出去了。
宝玉:“别冻着,快回来。”
晴雯摆手,出了房门,只见月光如水,一股微风吹来,冰凉刺骨,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怪不得人们说热身子不能被凉风吹,果然厉害。看见麝月在前面蹲下了,刚要吓唬她,忽听宝玉笑道:“晴雯出去了。”
晴雯忙回身进屋:“哪里就吓坏了她!”
宝玉:“一是怕你冻坏了,二是怕你吓她把人吵醒了,说袭人一天不在,你们就见神见鬼的,不好。过来给我掖掖被子。”
晴雯掖好了被角,把手伸到被窝里暖和。
宝玉:“我说不让你出去吧,你偏不听,好冷的手。”说完,见晴雯的两腮如涂了胭脂般通红,用手一摸,也觉得冰凉,说:“快进被子里我给你暖暖吧。”
话音刚落,麝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可吓死我了,山石后的黑影子里像一个人蹲着,我刚要叫人,一只大锦鸡飞了出来。晴雯哪去了?是不是出去吓我了?”
宝玉:“在我这里暖和着呢,要不是我叫她,还真得吓你一跳。”
晴雯笑道:“不用我吓她,这小蹄子就心惊肉跳的。”一面说,一面回自己的被窝睡了。
麝月:“不要告诉我她就是打扮的这么伶伶俐俐的出去了。”
宝玉笑道:“恭喜你答对了,她真就这么去了。”
麝月:“你死也不拣个好日子!出去站一会儿,皮都能冻破了。”说完,把炉子里的炭重新埋了埋,灭了灯,也睡下了。
晴雯刚才冻了一下,如今又暖和过来,不禁打了两个喷嚏。
宝玉:“怎么样,还是感冒了吧!”
麝月:“今天早上她就说不舒服,一天也没吃饭,自己不注意,还跑出去吓唬人。等明天病了,叫她自作自受!”
宝玉:“摸摸额头热吗?”
晴雯咳嗽了两声,说:“庄户人家的孩子,没这么娇贵。”
话音刚落,在外屋值班的老嬷嬷说话了:“姑娘们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宝玉悄悄的说:“咱们也睡吧。”
第二天一早,晴雯果然咳嗽、鼻塞、咽喉痛。
宝玉:“你不要声张!太太知道了就会强迫你请病假回家治病。回家好是好,但不如这里暖和。你就在里间屋里躺着,我叫人请大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