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九色调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三篇 三天(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等等,等等,你是说这里不过是一座白色的大山?如果真是这样,那个恐怖的黑色阶梯怎么解释?况且我很真切地感受到那里是不断向上延伸的,而在白色的走廊里我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向下走啊。”

“黑色是这座山的中心,白色则是它的着装,不要问我这么神秘的东西是如何产生的。如果有答案我早就带你离开了。第二个问题倒是很简单,提醒你一下,为什么白色的走廊没有设计成阶梯状?为什么没有和黑色空间一样让构造多少发生些变化?”

略微思考了一下我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单调的色彩和景物只不过是麻痹了视觉。让人以为那段路是笔直延伸的,口口声声着想让人在这里赎罪,可在尽头竟是沉重的黑暗,可笑、荒唐。虽然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是如何产生的,但能肯定,这里四处充斥着迷幻。在迷幻中迷失,在错觉中错过,这恐怕才是最可怕的特点,比切实的痛苦更加叫人无力。

“如此说来。没人离开是因为神经麻木到看不出这个世界的漏洞咯?”

“应该不是。曾听人说起过,这个世界的出口在黑色空间的顶端,先不说能不能随意进到那里,就算进去了也没有人能够在历经折磨后提起力气继续向上爬行,到最后还不是都听信了长老的话,在沉默中习惯,在习惯中沦落,在沦落中无声无息。先不说这些了。你只有三天时间熟悉这里的一切。还是先带你认识一下重要的地方比较好。”

认命地点点头,跟着连奕冰向山下走去。回想起昨天攀登黑色阶梯的场景我就倍感无力,仅仅上去了七层我就被厚重的压抑打磨的没了勇气。就算不用经历折磨我恐怕也不可能登上顶端。在一瞬间我想到过让自己变得无感就可以了,但那所谓的长老却说过“找回纯净的灵魂”,无论相信与否,这都是一个不容忽略的提示,估计无感也就能支撑我爬行一半左右的路程,剩下的还要靠真实的自己去面对。

连奕冰带我去的第一个地方离住所并不是很远,和众多白色的小房子不同,这里像是被诸多小房子拼接在了一起,作为唯一一处可以获取到食物的地方。可能是半上午的原因,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但如果我真的是第1372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想要准备如此大量的食物,这份安静又显得太过不寻常了。

我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而是继续跟在连奕冰身后走着,洗澡的地方、看书的地方等等公共场所也相继出现在我面前,却都没有任何的人影,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生活在白色世界里的人。

临近山脚,我终于看到了穿梭忙碌的人群,只是那一张张面孔让我有些害怕接触他们。绝大部分是一脸的死寂,空洞的眼神映照着空洞的世界;还有一部分是扭曲的笑容,似乎在用丑陋的疯狂嘲笑自己的无力;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的眼神中还带有光彩,却也只是微薄的希望凝聚在一起才形成的渺小的光芒。见到连奕冰的到来,几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上来,看不出表情,但从动作中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对连奕冰的尊敬,或许他并不是简单的跑腿之人,至于具体的身份地位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并没有在山脚待太长时间,草草看了一下人们都在做什么工作后便回到了住所,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如此仓促地结束这一天的行程,但却清楚地看到回来以后他脸上持续了许久的痛苦表情。

“你怎么了?该不会走两三个小时的路就累了吧?”我不想掩藏自己的关心,也不想太过直白地表露出来,只好选择这种折中的话语来打破沉闷的氛围。

“只是不喜欢看到别人毫无生气的脸庞而已,站在他们面前我就像是一个叛徒,享受着优越了许多的待遇,不用干体力活,不用担心受到惩罚,还能得到虚无的地位。唯独不能为他们做些有用的事情。而且……”

连奕冰忽然停了下来,并用略带痛苦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像是在看一条垂死挣扎的卑微生命,让我很不舒服。“而且什么?说话说一半,为了凸显你的神秘?”

“而且我害怕有一天会看到你也挂着和他们一样的表情。”

“我和他们一样?怎么可能?”

“很有可能!他们中有一些和你以前一样,拥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地位、身价,但现在还不是行尸走肉一般?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就必须去工作,去赚取一种叫做‘遗忘’的钱币,拥有了钱币才能得到食物等必须的东西。而在每天的疲惫中十分容易暴露种种恶习。紧接着就是黑色空间里某一扇大门的敞开。没有休息的时间,没有调整的机会,长老说这是一种磨练,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种苦难。在所有人里面。最先也是最多经历折磨的就是和你类似的人,你们有着常人没有的高傲,在以前还能称作是生活的态度,现在只能成为长老最爱拿来处理的罪名。我……我很担心你。”

从看到那群忙碌的人开始我就意识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没有人性。正如连奕冰所说,我根本就不是放低姿态去工作的人。我的字典里只有享受和鄙视这两个词。总算是明白长老的那句“一言一行都不会再得到任何的宽容”,这已经脱离了赎罪的范畴,只是被无情地扔进了自己不喜欢的圈子里,然后在厌恶中印下悲惨的记忆。

“不用担心。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只能去尝试一下,这个世界不属于我,就只能用它的规矩打通一个出口,虽然还是想抱怨命运的安排,但抱怨了也不会得到任何的怜悯。”无法相信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自打出生以来我就没有学会过认输的姿态,更没有理解过什么是豁达。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对这个世界屈服了,充其量是想给自己一个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你要是真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

“不要说的这么暧昧,咱们还没有发展到那种关系。更何况后天一过,我是一个接受磨练的人,你是一个监督我的人,以前我尊你卑,现在正好可以反过来让你出出积攒下来的怨气。”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