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正确答案,但能确定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像在做一个化学实验,原本安好的两种元素忽然被新添的东西打乱了平衡,其中一个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另一个则是受牵连的略微发生些变化。你就是后者,苏子凌就是前者,那个电话就是硬添进来的东西。”
“万一这种化学反应是不可逆的,我该怎么办?”
“已经发生改变的元素不会自发地变回去,这时候就需要再找一种新元素添加进来。苏子凌可能已经丧失了主动权,你又把自己放在一个真空的环境中,先不说最后是否可以逆回,现在的你们连逆回的可能性都不愿抓住,还能指望谁大发慈悲地在后面推一把?”
“不是不愿抓住,是根本没东西可抓。没有解释、没有劝慰,我不仅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真么,甚至连身处何地都是模模糊糊的。就好比站在一个漆黑的陌生空间,没有任何照明设施的情况下,谁敢随意迈开自己的脚步?”
“这个……凭着感觉走怎么样?”
“那种空间中五官都是麻痹的,哪来的什么感觉?更何况如果四周都是绝壁,往哪个方向迈步都是万劫不复的结果。”
“你就一定要往坏的方面想吗?”
“不是我想让自己停留在暗色的一边,而是找不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第一次恋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变故,第一次有这么别扭的心情,别说处理好我和苏子凌之间的关系,就连我自己都已经打成死结了,想解解不开,想剪剪不断。”
“被你打败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犟,连回个头或者换种方式思考都不愿意。”
“所以我才会迷茫啊。”
“也许我就不应该劝你离开那个纯净的小世界,红尘世界真的不太适合你,无数想要装裹你的铅华都被反弹到了一边,没有瑕疵的眼神是不可能看穿红尘的迷雾的。你原本的小世界也许很冰冷,但无论你穿的如何单薄都不会有一点影响,可红尘世界气温是不断变化的,你习惯性的着装注定会给自己带来各种各样的疾病,就算不是绝症,也很难医治。”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早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也不想放弃我期待的美好前方。”
“这样吧,咱们去乌江小镇散散心,这是命令,你不能反对,也许到了那里你就能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了。待在公寓里是无法闪躲密不透风的负面情绪的,换一个大点的空间,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个缝隙钻出去。”
疑惑地看着一脸坚定的小欣,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决定有什么意义,无论去到哪里,不在身边的仍旧不在,又怎么会改变内心的茫然?但我没有拒绝,既然暂时抓不住另一半,就更不能把剩下的这一半也晾在一旁,现在的我,并不适合一无所有。
一架被岁月磨亮的石板天梯;下吻澄清的乌江水;上抚乌江上空的蓝天白云;光滑如镜的不分,倒映出;千年的行人,水上飘来的人。层层叠叠的土家吊脚楼;是一幅飘在乌江上空的西兰卡普;飞翘的楼檐,朱漆的回廊;倒挂的菖蒲,迎春的红灯笼;无不流露出毕兹卡的遗香……
这是以前读到的一首描写乌江古镇的诗。小欣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十月四日上午我们便走在古香古色的古镇中。正如诗中所描绘的,石板堆砌的小路、桥梁,有不少都留下岁月的痕迹;蓝天白云下澄澈的江水上,偶尔穿行而过的游人;古朴的吊脚楼下,有不少俏丽的土家姑娘哼着歌、干着活;唯一没看到的就是迎春的红灯笼,不过这也只是特别时节的装饰罢了,无关风月。
和雅致、淳朴的景色相比,熙熙攘攘的游人很有些不搭调。与之相反的恐怕就只有在商业街穿行而过的送葬队伍,极其夸张的反差。而在众多行人中,我和小欣又属于唯一的例外,我不停思考这里会让自己明白些什么,小欣则是一直关注着我的神色,如果古镇通灵的话,我想它肯定会咒怨我们的无视,至于影响它特色的人,最多也就得到些低声的谩骂。
“怎么样?这里很不错吧?”小欣把我带到一家小茶楼里,尽可能轻松地说。
“嗯,是蛮好的,可我没有发现适合我的道路啊。”
“你还真是认真,都出来了也不知道先享受一下良辰美景。”
“如果我真有心情享受美景,就不会在公寓了待了好几天才被你硬拖出来了。”
“唉……你不觉得如果这座古镇是一个人的话和你很像吗?”
“我没有老到被岁月留下这么多痕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