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是送我们过来家具店了么?”林依有些难受地按住自己的喉咙,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试图将这个话题带过。
她总不能明明白白地和项乔伊说――你要丢的那些家具,全是夏温暖当初进项家的时候,一件一件,亲自挑的吧?
他怎么可能会丢掉?
他又怎么舍得?!
然后两个人就在项乔伊自言自语着“二哥真是越来越神经质”的声音里,走向对面的家具店。
气派的黑色路虎,透过遮光的窗,隐约能够看见一个略显清癯的轮廓网游之零纪元最新章节。
项慕川坐在车里,很端正的姿势,他的膝上枕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处于待机状态。发出幽蓝的光芒照在男人的脸上,源源不断地冒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他的模样很精神,眼神却是极其淡漠的,就像是一株抽走了绿叶素,无法进行光合作用的绿色植物,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光看侧面,这个男人就给人一股很微妙的深沉感,依旧高大,依旧冷峻,依旧桀骜不驯,却又不仅仅是这样。
项慕川将电脑缓缓合上,他的额头沁出了一些细小的汗珠,男人的大掌用力地按住胃部,揪紧了外套,他沉沉地嘶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恍惚――自己中饭,吃了什么?
想不太起来了……
早餐呢?吃……了么?
不记得了。
项慕川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翻出胃药,手头找不到水,他索性干吞了两颗药丸。
苦涩的味道将味蕾攻占,并且缓缓地蔓延开来,而后顺着唾液往下。
男人皱着眉仰向后座,轻轻吐息,等待着,可是,却没有任何好转。
胃,依旧痛得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灼热得就如同是经年不雨的火焰山一样。
自从那一天,那一场拍卖会结束之后,夏温暖将结婚戒指还给了自己,然后义无反顾地跟着宋亦霖走掉了。
他在会场里疯狂酗酒,将自己折腾出了急性胃出血,送院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调养,就被逼得呕了一次血,因此落下了病根。
之后,在被项老夫人勒令不许见夏温暖的那段时间里,他的一日三餐就没有正常过。
夏温暖出了车祸昏迷不醒,项老夫人便趁势以她的性命做威胁,项慕川妥协之后,就整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也不吃任何的东西,最多就是喝点水,后来甚至到了注射营养液的地步。或许那是自暴自弃,自我惩罚,抑或是一种幼稚而无力的反抗,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总之,胃病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就算三四天粒米不进,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了。
但每每痛起来,那种撕扯心肺的感觉,真的非常要命。
他想,自己终于可以体会到,从前夏温暖忘乎所以地工作到一半,却忽然趴在办公桌上,死死咬住牙关,被胃痛折磨到浑身抽、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只有痛到如斯地步,他才会感知到自己尚存一息,是活着的――尽管,或许用“行尸走肉”来形容他,更加的贴切一点吧。
项慕川埋下头,咬住下嘴唇,很快尝到了腥味,男人的手掌仍扣在原先的位置,越扣越紧,久久、久久没有挪开……
为了分散注意力,项慕川的视线乱瞥,却不小心瞧见了项乔伊落在车上的钱包,他“啧”了一声,表情更加难看了。
宋亦霖在那个男店员的带领下,悠悠地挑洗碗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