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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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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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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样便很好。”苏静卉浅笑赞同:“许多人不知道,在斩尽杀绝别人的同时,其实也是在断自己的后路。你肯不计前嫌不与秦家算那些旧账,确实很好。”

“哼,那些旧账算不算,到底得看他们的表现。”若是秦俊贤失败那些老老少少继续冥顽不灵,他可就真不客气了。

苏静卉勾了勾唇,而后便是不知所思的冗长沉默。

轩辕彻轻轻叹气:“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心里也约莫有些底儿……”

苏静卉转眸看了看他,不禁又勾了唇笑,连双眸都弯成了月牙,而后才道:“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回去京城趟,以神机营代总提督的身份待一阵子处理些事情。”

神机营总提督薛丁年三十那天遇害身亡,总提督一职便空了出来,而九五宝座也还没确定,也就暂时让原本是副提督的百里明镜暂代总提督职务,而百里明镜,本是她的另一个身份……

轩辕彻抿了抿唇,拧眉道:“因为永安侯?”

“我跟他之间的恩怨,自是我跟他解决比较好。”苏静卉倒是应得自然。

轩辕彻轻叹:“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因为靖贤王吧,哦不,更准确是说应该是为了我。”因为我并不愿与靖贤王交手……

苏静卉浅笑:“附带的话,确实说得过去。”

“都不知道光溜溜坦诚相对多少回的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关心我爱护我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轩辕彻斜眼她。

苏静卉略窘又黑线的别开脸,决定当作没听到。

——

轩辕彻料想的果然没错,秦俊贤果真很快便去拜访了秦家如今最有权势的老长辈秦平阳。

许是也猜到了一些,秦家大房二房三房的小辈们也纷纷陆续的拜年为由前去。

这是秦家小辈之间的角逐,虽然秦俊贤有秦四将军的全力支持和轩辕彻从旁做推,具有一定的优势,但也不可能一两天就能出结果,也就顺其自然的暂放一边静观其变了,但是苏静卉那个想法,却要短期内做出决断……

倘若苏静卉是一般女子,轩辕彻完全可以想都不用想的直接拒绝,可惜,她本就不在一般之列,再加上太后那道密旨,她更是直接跳上了一条非常的路,他如今又如何再以寻常的标准去考虑?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尊重她,哪怕千般不愿万般不舍甚至转念就悔青肠子,他依旧还是会选择支持她!

夜色沉沉,风凌厉,有行人悄然踏雪往城一偏门去。

此行人不多,但个个披着宽大的斗篷都看不到脸,本是非常可疑的,但因为持有平郡王府下的出城令,守门的也就不敢多问多看了,确认出城令真实后便直接开了门放人出城。

出城后便直接急行,好似赶着什么紧急任务一般,直至十多里外才停了下来。

轩辕彻望着沉沉不见星光的夜幕,长嘘一口气后转首看向旁边马背上一身男装的苏静卉,认真道:“我又后悔了。”

“驳回。”苏静卉面无表情淡淡道,虽然还没有易容,但仔细看便不难看出,她分明是已经进入了百里明镜的状态。

轩辕彻面色顿时不好看起来:“不要换身皮就换个人行不行?你非要这样我可真要后悔的不许你去了!”

苏静卉转眸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随行也换了男装的张婶等人纷纷识趣的前行一段在前边等,将空间留给夫妻俩。

轩辕彻撑着跟她对瞪了会儿,到底最终还是败下阵的捂额直叹气:“我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而后,不等苏静卉反应就瞪圆着眼大声补充一句:“就算有点不满意我也坚决不换!”

苏静卉似笑非笑:“我什么也没说。”

“说了还来得及吗!”轩辕彻瞪她。

苏静卉失笑:“你想太多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心里很清楚。”

“你都不肯想我只好连你那份一起想能不多想吗?”轩辕彻理直气壮:“还有,你还分个狗屁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是压根全都不说好吗?”

苏静卉再度失笑,看了看他,招招手:“过来。”

“你不会过来啊!”轩辕彻哼道。

苏静卉莞尔,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事实上他肯让她回京城去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她嘴上不说而已,心中清楚也自是感动的,这眼看一别短也要几个月才能再见了,不让他抽点风使点小性子,有些说不过去……

“好好好,我过去。”

苏静卉微翘着唇催马靠过去,而后一个翻身面对面落上他的马背,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硬将那张傲娇的俊脸拉低下来,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虽然成亲三年有余,两宝都要满周岁了,照他的话说就是两人光溜溜相对的次数都早数不清了,可她即便有了些改变性子还是依旧很淡,这种主动的情况简直屈指可数的少得可怜,所以,他哪有不趁机变本加厉的道理?傲娇也等吃饱豆腐再说好么。

苏静卉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轩辕彻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只不过大手还在不该在的地方依依不舍的游走着……

苏静卉黑线,顾不得还没缓过气来就瞪他道:“你手往哪里伸!”

“你身上啊。”轩辕彻理所当然道:“你特地过来不就是让我亲让我摸的吗?”

苏静卉黑线滚滚,这一刻真心觉得有时候对某人太好是非常不明智的!

“好嘛好嘛,不就是逗逗你么,用得着这么凶狠的瞪着我么?”轩辕彻委屈的缩了手,帮她把衣服拉整齐后就蓦地勾唇一笑,一把捧住她的脸低头又吃上她的嘴:“不过这样很可爱,比刚刚那副阴阳失调的样子好太多了。”

阴阳失调……

苏静卉无语,又见好笑,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

那点力气当然推不动轩辕彻,反而有点撒娇的意味,轩辕彻不禁沉沉的笑了两声,道:“说好的,三个月时间,你不回来我便去找你。”

苏静卉点头。

“我可是连来回的时间都算在内的。”轩辕彻正色道。

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但最终苏静卉还是点了头。

轩辕彻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却没一会儿便又幽幽叹起气来:“千里相送终须一别,我还是只送你到这儿吧……”免得越到后边越后悔。

苏静卉点点头,翻身回了自己的马背上,却才坐稳,手臂便忽地被抓住而后上身便倾了回去,跟着,唇上一软……

“我等你回来。”

——

不像当初前往西北时游山玩水似的慢条斯理,也不似九皇子轩辕璟回京城时波折不断惊险不停,苏静卉秘密离开西北回京城的路上很顺畅,再赶赶路,也就半个月的功夫便到了。

进城后,苏静卉直接对随行的十多人道:“一会儿便会有人来接我,你们先去之前说好的城西的院子休息,有事我再派人找你们。”

城西那院子是林含玉留下的产业,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也够偏静,张婶他们住那里不随便走动的话,应该不会有人去注意。

张婶道:“奴婢陪您等人吧,让他们先过去。”京城如今看着安静,实际谁知道乱不乱,苏静卉这样的身份一个人,她实在不放心。

苏静卉勾了勾唇,道:“您不用那么紧张,我自有分寸,也都到这里了,多一个人都可能目标大得不好动作。”

张婶想想也确实是,便与众人一起去了城西的院子落脚。

人走后,苏静卉便面无表情的催马走进不远外的巷子里,对着偏静空无一人的巷子道:“来都来了,不出来见见?”

“呵呵……”

轻笑传出,不一会儿离她不远的墙上便多了个人,永安侯魏宸。

“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你是如何说动那个霸道的男人放你来京城。”他薄唇微微勾着,似乎在笑,但仔细看却又不像是笑。

苏静卉淡淡道:“虽然我也知道对你来说其实很简单,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你是怎么送走苏玲的,她又如何诅咒了你。”

“哈哈哈……”魏宸大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很愉快,但,又有一股薄凉的味道,答非所问道:“你说老天什么意思?既然让你重活一次送了你来这里,却又为何非要把我和她也送来?既然把我和她也送来,为何还要把你送来?换个地方不行吗?”

“看来你很累。”苏静卉平淡道。

魏宸勾唇:“难道你不累?”

“以前挺好,现在很好。”苏静卉语气依旧平淡。

魏宸道:“你果然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你也依旧不讨人喜欢。”苏静卉道。

魏宸又勾了勾唇:“我已经习惯了有你就容不下我,有我便不能容你的生活。”

“所以你还是决定,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绝对无法和平共处?”苏静卉平淡问,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单纯的陈诉。

“我不会。”魏宸道:“知道你在却什么也不做,那种日子我不会过。”

“他很成功的把你折磨成了变态。”苏静卉勾唇,却没有笑的意味。

魏宸自然知道她说的“他”指的是他们前世的生父,神色很平淡:“五十步笑百步,你以为你能比我正常多少?”

“至少知道你在却什么也不做的日子我会过。”苏静卉淡淡道。

魏宸嘲讽一笑:“却不得不提防不是吗?说不定这三年没少做恶梦。”

苏静卉抿唇,默认。

“哈哈哈……”魏宸又笑了起来,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真的很开心:“能让你做恶梦的人不多,我真荣幸。”

苏静卉面无表情淡淡道:“说吧,这次你要怎么玩?”

魏宸勾唇,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句:“如果你不姓苏多好……”

如果她不姓苏,他们便不会是姐弟,上辈子也就不用斗成那样了……

如果她不姓苏,他们便不会是姐弟,或许会是其他的可能……

如果……

然而,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如果,从降生有意识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没有。

——

来接人的是敖志明和广烨,见到苏静卉时魏宸已经走了,便待苏静卉易容后就直接去了神机营。

秦溯总算从百里明镜这个身份中解脱了,然后招呼也不打的直接消失。

不过,那种事很快就被封子安的怪叫淹没了:“为什么翠竹没有跟过来?你为什么不带她来!”

“我为什么要带她来?凭什么就要带她来?”苏静卉面无表情的反问。

封子安张嘴,满肚子粗话却是半天愣是不敢蹦出一个字。开玩笑,眼前这个不男不女可男可女的怪物可是翠竹的正主子,万一得罪了她,回头他娶谁去!

“那什么,小的这不是想她了么,没看到她就心慌意乱还做事老分神,这不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同时提高办事效率,利小人也利您……”

那副窝囊的狗腿样,顿时惹得敖志明等人纷纷别开脸,心中盘算着要不要跟他绝交。

“闭嘴。”

苏静卉懒得听封子安那些言不由衷的屁话,最快的速度先把神机营最近的情况了解透彻,免得回头露马脚。

“……陈述受二皇子一案牵连祸至全家,本想让儿子逃一命也没来得及……高展前段时间休假回家探亲,这两天便是归期了……这些日子大臣们偷偷递来的帖子都在这儿,您一会儿看看便知……”

苏静卉听罢第一句话就是:“找个显眼的地方,把那些帖子全部烧了。”

敖志明愣了愣,应诺便搬了所有的帖子去神机营的焚烧炉烧,一路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而焚烧炉也有不少专人看炉看火,相信消息很快便会传出去。

把神机营的事情处理完,苏静卉便以百里明镜的身份直接回了百里府。

秦溯的易容术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但他终究不是苏静卉,因而即便苏静卉没有主动说,百里老将军也很快便发现“孙儿”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又换了人。

“你回来作甚!”百里老将军吹胡子瞪眼,似乎很不高兴见到苏静卉版的百里明镜。

苏静卉面无表情道:“天色已不早,而这里是我家!”

百里老将军还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后眼瞪得更大:“我不是说这个!你……”个当娘的人不好好呆在男人身边安心奶孩子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还嫌京城不够乱么?

后面的,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已经清楚分明的写在了脸上,可惜……

苏静卉最能装瞎作聋,很干脆的直接无视掉,转身回自己院子去:“我累了,回去休息,您也早些休息。”

“你给我站住!”百里老将军喝道。

可惜,苏静卉又当没听到,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个臭……小子!真是气死我了!”百里老将军就在身后怒吼。

——

苏静卉并没有去看林老太爷,也没有去见苏渊,不过同朝为官,要见苏渊也不是那么难,只是她没打算把百里明镜的身份暴给苏渊。

皇帝遇害没有留下遗诏,龙位归属至今没有落定,因为朝中大小事务暂由恭亲王代理。

恭亲王代理得也很简单,一切照常运作,能往后压的统统往后压等到新君登基后处理,不能压的急事就大家围在一起商量着决定。

虽然有些胡闹不成体统,却至少省了他不少心,也让大臣们找到了存在感,不至于闹事,算是两全其美,但……

与百里明镜在一个空间里他还是浑身针扎似的,哪怕举凡议事其实百里明镜几乎都不参与!

今天,百里明镜却是来了,虽然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什么,但人散之后,他慢条斯理的走在后边,就不得不让恭亲王多多联想的忍不住叫住了他。

四下有侍卫把风,恭亲王也不怕被谁听到什么,直接就厚着老脸问:“你……这算是肯原谅我了?”

苏静卉已经从敖志明等人那里听说,举凡议事这种事情秦溯版的“百里明镜”都不会参加,但她版的百里明镜却有不得不来的缘由,此时自然知道恭亲王是错把她当秦溯了……

默了默后,她还是老实道:“王爷,我不是小舅舅。”

恭亲王略微的怔了瞬,倏地瞪大眼上上下下看着她:“你……你是……”支吾了几声后,霎时间火上眉毛直接咆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那嗓门堪比两军交战时的战鼓,苏静卉直觉耳膜嗡嗡作响,虽然不由的拧了拧眉,却还是平静的道:“自然是帮忙。”

恭亲王张嘴就又想咆哮,但很快又意识到这里是皇宫,那些大臣也并未走太远,只好压了压声音把眼瞪得更圆:“帮个鬼忙!你能帮什么忙!添乱还差不多!女人相夫教子才是正事!”

“我相信婆婆在天之灵,不会认同您这番话。”苏静卉淡淡道。

恭亲王一听立马红黑了脸:“关她什么事!不要扯开话题!”

苏静卉:“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恭亲王气得差点直接对付轩辕彻那样抬手就扇她,可到底没有冲动到忘了她是女儿身是自己儿媳妇,咬牙忍了又忍,脸黑得没办法再黑时总算又开了口:“他们兄弟两的事让他们兄弟两自己解决去,你们添什么乱!”

苏静卉知道“他们兄弟两”指的是靖贤王和九皇子,而“你们”则是她和轩辕彻,不禁失笑:“我们没有要添乱。”

“那你回来做什么!”恭亲王瞪眼。

“看看。”苏静卉理所当然的应:“他不方便,所以我回来了。”

恭亲王咬牙:“他不方便你就方便了?天翔和天翊怎么办!”

苏静卉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你从来没考虑过他们?”恭亲王不敢置信的瞪眼,感觉那团火已经烧到头顶了。

“不是……”苏静卉摇摇头,道:“我只是吃惊王爷居然能想到这些。”

居然能……

恭亲王第一反应就是瞪眼黑脸张嘴要骂,可再品品又不禁觉得别有意味,仔细一想顿时明白她那是在变相的说他那些年只顾打仗不管儿子,顿时七窍冒烟,却骂不出来。

“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了,免得留太久别人误会。”苏静卉淡淡说罢就走。

此时她易容又男装,化身百里明镜,别人误会也自然是误会百里明镜与恭亲王密谋什么,毕竟两人一个是手握重兵的亲王,一个是眼下神机营的最高指挥官,在这个敏感时候聚在一起,任谁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

恭亲王气极,却又不好再叫住她,也实在叫住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九皇子轩辕璟消息倒是灵通,很快便偷跑了来见苏静卉。

“以前就是远远瞧见过,但那时候还不知道是你,现在仔细看看也看不出来呀……”轩辕璟瞪大着眼仔细的上上下下把苏静卉一番打量后,忽的就咧了嘴笑:“好想知道三堂兄刚认出你时是什么表情。”

“反应很平淡。”苏静卉淡道。

轩辕璟愣了下就不知道猛然想到了什么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当时根本没办法有激烈反应吧~,哈哈哈哈……”

苏静卉不得不说,这孩子脑子转得真的很快,却也不与他再浪费时间,直接问:“招呼已经打过了,没事你可以走了。”

轩辕璟又愣了下,定定的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人一会儿,挠挠头也正经了起来:“其实早些日子我很严肃的跟四皇兄谈起了关于皇位的事情……”

把那天晚上的情况说了后,拧眉道:“我总觉得四皇兄是被人捏着了,可查来查去除了知道他这几个月跟那个永安侯表叔走得比较近以外,也没发现什么……三堂嫂,你和三堂兄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苏静卉却挑眉反问:“你真不想坐那把椅子?”

“真不想!”

轩辕璟用力点头,道:“我承认以前我想过争,也因为那样才能活下去,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那么多兄弟竟然短短半年间就只剩下我和四皇兄了……四皇兄比我聪明比我稳重,他坐那个位子横竖都比我坐强,而且我也真觉得,如果是他坐那位子的话,就容得下我。”

“觉得只是觉得,很可能是错觉。”苏静卉淡淡道。

轩辕璟却执拗道:“我的直觉一直很准。”

苏静卉抿唇不语,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定定的看了轩辕璟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就尽力去说服他吧,在他不得不对你动手之前。”

轩辕璟本能的点点头后猛然顶住,瞪大眼看着苏静卉倏地探身近去:“三堂嫂你果然知道一些我都不知道的事!”

苏静卉淡淡道:“你若不能说服他,那便只能跟他斗,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轩辕璟瞪眼:“你不要吓我,我年纪小,经不住吓。”

苏静卉淡淡瞥他一眼,面无表情没有再说话。

轩辕璟拧眉:“真有那么严重?”

苏静卉继续沉默。

轩辕彻面色凝重得难看起来,又探近:“那你稍微给我透点风……”

与此同时,靖贤王轩辕凌也偷偷的去见了一个人。

永安侯,魏宸。

轩辕凌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就见魏宸递了个小锦盒给他。

“看看。”魏宸淡笑。

轩辕凌拧了拧眉,接过锦盒打开,一眼便看到里边的朱钗并认出那是容嬷嬷之物,也知道是还在苏静卉身边做事的时候苏静卉赏的,所以她很喜欢,进了靖贤王府都时常佩戴,所以他那么轻易就认出来……

“你……”轩辕凌深吸了口气后,冷冷问:“你想干什么?”

魏宸挑了挑眉后,笑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装作不认识。”

“有用吗?”轩辕凌沉沉将锦盒盖上:“她人呢?”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魏宸浅笑:“至少现在是很安全的地方。”

拿着锦盒的手紧了紧,轩辕凌沉着脸道:“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魏宸挑眉:“她只是生了你而已,算起来并没有在你身边待多长时间,就算你不管她也说得过去……”

“你连她都能找到带走,还有什么不能?”轩辕凌冷笑:“我只是不想下次看到你送来的盒子里面装的是我妻儿的东西而已!”

魏宸抬手鼓了两下掌,笑看着轩辕凌道:“长久以来你那些兄弟还真是小看了你,也难怪你能安然长大并成为最后留下的两个之一。”

轩辕凌也干脆不追问的抿唇不语了。

魏宸也不在意,轻笑道:“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很清楚才对,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以来,明明接受了我的好心相助却又始终界线分明的不愿跟我真的走得亲近。”

“我没有兴趣做谁的傀儡。”轩辕凌腰杆笔直,淡淡陈述自己的底线和骄傲。

魏宸冷笑:“现在却是由不得你了,也当然,除非你真的能做到不顾你那位生母和你美丽的王妃可爱的女儿,也可以随便……”

“你……”轩辕凌气愤的一把揪住魏宸的前襟,咬牙切齿:“你就不怕我坐上那个位子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了你?”

魏宸轻笑着耸耸肩,说不清是在轻蔑自己的生死,还是轻蔑轩辕凌那没有多少威胁力的威胁。

轩辕凌一把推开他,垂落的手握紧成拳,发出啪啪骇人的声响,咬牙阴沉道:“我绝对要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魏宸轻笑:“这世上能让我生不如死的人只有一个,但绝对不是你。好啦,嘴皮子也该耍够了,现在我们来谈正经的……”

——

大明国历代皇帝的葬礼,均不出百日择吉而葬。

再过五日,便是钦天监为遇害皇帝仔细选定的吉日,而皇帝下葬之后新君再不定不立,国将大乱,也就是说,轩辕凌和轩辕璟只剩下五天时间……

“没完没了,真是烦死了!”

轩辕凌老远就听到了轩辕璟气愤的大叫声和扑扑的怪声。

奇怪的走近,就见赤虎等一大群人正卖力的在堆雪人,而轩辕璟则冲着一旁算是堆好的冲撞发泄,嘴里还絮絮叨叨不知在骂什么,偶尔又会出来两句刚刚那样的怪叫。

轩辕凌大概猜到了一些,面色微妙而复杂的变了变,最终决定转身就走,却被轩辕璟发现并叫住了:“四皇兄等等。”

“只是路过,看到你似乎不太高兴所以准备绕开。”轩辕凌只好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正往他这边跑一身雪渣的轩辕璟。

轩辕璟也不否认:“我是很不高兴,知道为什么吗?”

轩辕凌抿了抿唇,望天:“我心里也很不痛快,知道为什么吗?”

轩辕璟愣了下,问:“为什么?”

“我昨天才知道,原来皇祖母还把神机营留给了你……”轩辕凌望着天道,语气很淡,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实在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轩辕璟张嘴想否认,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因为太后是人不是神,当时算不出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那么多兄弟中居然会剩下最弱势的他和轩辕凌,所以才以防万一的找了百里老将军要了个孙子身份,有了如今神机营最高指挥官百里明镜……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弱弱没底气的道。

轩辕凌勾唇,却并不是在笑,语气也冷冷的:“你确定真的要把那个位子让给我?”

“嗯。”轩辕璟很肯定的点头。

“那你去死吧。”轩辕凌冷冷道:“唯有你死了,那个位子才可能属于我。”

轩辕璟瞪大眼:“四皇……”

“你我都很清楚,现在最有说话权的便是皇叔,但他以沉默来表明中立,表示你我谁坐那位子他都没意见,而他不出声也轮不到我们私下直接做主,因为那里还有文武百官,并且支持你的明显比支持我的多得多……”

轩辕凌淡淡打断他,又道:“就算你肯退让,那些支持你的文武官员也不会同意,他们不同意,就会千方百计不让我坐上去!”

轩辕璟面色难看,道:“我会去找皇叔谈。”

“呵……”

轩辕凌轻笑了声,依旧望着天,不知意味的重复喃喃道:“你会去找皇叔谈……你会去找皇叔谈……呵呵,你连皇叔都能说服的话,还能说服不了谁?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吗?”

收回视线看向轩辕璟,他冷冷的问:“我就可怜到这个地步?非要你如此施舍不可?”

轩辕璟拧眉,忽然一针见血的问:“四皇兄,你受什么刺激了?”

轩辕凌吓了一跳,面色微妙而复杂的看着他,迟疑了下,还是开了口:“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直觉。”

轩辕璟凝色道:“还有,皇祖母或许真的没有给你太多照顾,但也不是你以为的什么都没有给你,不然你以为你为何小小年纪没有母妃也没有被养在前皇后或是父皇的其他妃子名下?不然你以为你为何会遇上三堂兄?不然你为何想出宫就能出宫的跟三堂兄和长平侯世子自由交往这么多年?宫里最多的是什么?是规矩!大规矩小规矩多如牛毛,绑得人动弹不得,却为何独独你是自由的?真的仅仅是因为父皇不在意你忽视你?父皇不在意你忽视了你,前皇后也忽视你?父皇的其他妃子也忽视你?父皇那么多女人,肚子不争气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居然看不到你这么大个没有母妃的活皇子?她们眼睛被屎糊了吗?”

轩辕凌抿唇不语。

那些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

他曾经也怀抱希望的试探过好几次,哪怕那位高高在上的皇祖母只给他一点点回应,他相信他也会乐疯的,只不过每次的结果都令他很失望,那位太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祖母,从不给他任何回应,于是次数多了,他便自知之明的不再去奢望了……

“现在仔细想起来,皇祖母确实对我分外照顾也教了我很多东西,却从未教过我如何去争,她留给我的所有都只是为了给我保命而不是去争什么,至少她临死之前都没有让我去争什么,只是让我努力活下去。”

轩辕璟定定的看着轩辕凌道:“皇祖母以前就经常喜欢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前我也总以为那是在教导我,可如今这么一说我才猛然觉得,或许皇祖母那话是在说你,或许皇祖母从一开始中意的继承父皇之后那个位子的人其实是你。”

轩辕凌莞尔道:“我现在算是真的明白了皇祖母为何会那么喜欢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神色也淡定很到位,但内心还是控制不住的被轩辕璟那番话震撼到了,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宫中生活是怎么样的,又怎么样度过的……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也不得不承认,轩辕璟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也确实有可能。

如果……

如果太后的心思真如轩辕璟分析的那样……

“你不要再说话了!再说下去,我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你那张嘴说服!”

轩辕凌直接抢了又张嘴的轩辕璟的话,沉着脸道:“父皇那样的人尚且能对太后孝敬到了最后,我不想连他都不如,所以,你我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你真想退让就直接去死,不然我也会动手!”

——

“说完他就不理我的直接走掉了。”

轩辕璟把跟轩辕凌间的对话详细的跟苏静卉重复了遍,又道:“他最后那番话我是想了一路也没想通……父皇那样的人尚且能对太后孝敬到最后,这话我听得懂,也必须承认父皇至少这一点还是值得学习的,但那话跟他不想连父皇都不如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母妃还在,我还可以理解成是他母妃被人抓了以此来威胁他,可他母妃明明早就不在了……嗯?难道是平乐小丫头被人捏住了?也不对呀,如果是平乐甚至是四皇嫂,他也不该提什么父皇对皇祖母孝敬到最后……”

兀自叽叽咕咕说了半天,苏静卉却没点回应,轩辕璟顿时不满了:“三堂嫂,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也终于明白太后为何那么偏爱你了。”苏静卉道:“睁眼瞎话还真是说得有模有样,就是我听着都觉得有那么几分可信。”

“什么叫睁眼瞎话有那么几分可信?”轩辕璟黑脸道:“我那些话可不全是为了说服四皇兄而胡乱说的,是真的忽然那么想起来就那么觉得了。”

苏静卉耸耸肩:“太后已经不再了,她的真实想法永远都是迷了。”

轩辕璟不依不饶:“皇祖母难道亲自交代过你和三堂兄辅佐我坐那位子?”

苏静卉:“……确实没有……”

“不管,我的直觉是不会错的,皇祖母肯定就是那么想的!”轩辕璟赖皮起来。

苏静卉莞尔:“你是有多不情愿去坐那个位子?”你这样让曾经的太子二皇子他们情何以堪。

“三堂嫂,我们现在再说正经事你不要岔开话题。”轩辕璟拉长个脸,沉沉的看着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而四皇兄那番话,你又觉得是什么意思?”

“只有五天时间,实在不够消息来回西北京城两地跟你三堂兄商量……”苏静卉拧眉沉吟了瞬后,看着轩辕璟道:“本来这事是靖贤王的秘密不该由我说出口,但当真不说的话他可能会为此赶出什么蠢事来……”

说罢,招招手示意轩辕璟靠近,附耳低声了几句。

“竟然有这种事!”轩辕璟惊愕的瞪大眼,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小俊脸一阵阵微妙怪异的扭曲,而后忽的一沉就猛的拍桌道:“这永安侯也太过分了!”

苏静卉默默看着他,暗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是有道理的,看这孩子,一惊一乍起来不就跟西北的某人越来越像了么……

轩辕璟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本正色的跟她道:“三堂嫂,要不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的把永安侯直接……”抹了抹脖子。

苏静卉默了默后,低眸道:“可以不杀的话,还是算了。”

轩辕璟一怔,愕然问:“为什么?”

“代价会很大。”苏静卉淡淡道:“至少暗杀有所准备的他,代价会很大。”

轩辕璟又是一愣,而后拧了眉:“三堂嫂,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着怪怪的?”说起来,凤吟的故事他是听说了不少的,难道那永安侯和这三堂嫂之间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

苏静卉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拉下脸:“不要胡思乱想。总之,打消那个暗杀的妄想,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先打草惊蛇的让他反过来下毒手。”

——

五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皇帝下葬的日子到来。

皇帝葬礼隆重而繁琐,众人天不亮便开始忙碌,天明时分正式启程,竟也到了下午申时才到达皇陵,又是一番繁琐而冗长的章程,灵柩才正式进入皇陵之中进行安葬。

这皇陵之内葬的都是大明国历代皇帝,除了历代皇帝的尸身尊贵不容侵犯亵渎之外,还有无数价值连城的陪葬品,为了保护,内部自是机关重重,历代以来都只有皇帝及其挑选的继承人才知道如何安全的出入皇陵内部深处,可惜这位遇害的皇帝却是个自私之人,一直以来虽有太子,却从未带过太子进入皇陵深处近拜历代先祖,而就算有带过,那太子如今也不在人世……

好在,建皇陵之时涉及机关诸术,而神机营是专司机关诸术研究的部门,也为以防万一,神机营一直都秘密的保存有皇陵的详细布局图,就存放在神机营密室之中,虽然只有历代神机营总提督知道具体位置如何取出,但如今神机营总提督薛丁已死,职务暂由副提督百里明镜代理,而百里明镜虽不知道具体位置和如何取出,却机关术了得,只要知道大概位置,要取出来也就不是难事。

皇陵图虽然顺利取出,但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却有靖贤王和九皇子二人,文武百官均认为谁进皇陵安葬先帝尽此荣光孝道的便理所当然是新君,于是为了靖贤王进还是九皇子进双方更加激烈的争执起来,为了各自利益都是不甘示弱,吵了好些日子都没结果倒是把恭亲王给惹毛了,大吼一句“兄弟两是亲兄弟要进一起进”就不许众人再提,谁提拉谁板子侍候。

恭亲王脾气暴躁不好惹,又始终对靖贤王继承皇位还是九皇子继承一事保持中立的沉默,文武百官惹不起他又寻不着他麻烦,自是不愿去吃那板子,也就不得不安静了下来,但主意却打到了皇陵中去——

神机营保存的皇陵布局图只是布局图,并不显示机关!

皇陵机关重重危机四伏,谁都知道,那么危险的地方发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比如靖贤王和九皇子两位一起进入皇陵,却其中一位误触了某个机关丢了性命什么的……

当然,他们敢这么算计是因为虽然没有皇陵的机关布局图,但有百里明镜以及神机营数位机关术了得的领路人,他们就算拉拢不了百里明镜收买不了那些神机营的机关术者,也能在陪葬的人和随行的人中动手脚!

这世道弱肉强食,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野心都敢有还有什么不敢干?反正结局是他们支持的那一位还活着那就是他们赢了,站对面那些人心中怀疑怨恨又能怎么样,直接反起不成?

因而,此时靖贤王和九皇子一同送皇帝灵柩入皇陵深处安葬也是一番你死我活的斗争,就算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斗,也会有人指使那些可以随入的人和陪葬的人动手……

简而言之,兄弟二人此行凶险。

苏静卉以百里明镜的身份,现是神机营最高指挥官,精通机关术,自是可以随行进入的特例,只是众人并不知,随入皇陵中的人员里,还有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永安侯,魏宸!

当然,魏宸的存在苏静卉一点不意外,因为他们之间私下约定的战地就是这座皇陵,如同靖贤王和九皇子兄弟二人中只能活出去一个一样,她和他之间有一人得留在这座皇陵里。

看着靖贤王和九皇子轩辕璟等众人及皇帝灵柩一起进了皇陵,不能进皇陵只能与百官在外等候的恭亲王不禁拧起眉来,因为他也知道此行凶险,而他其中一个儿媳妇也在此行之中!

时间慢慢过去,皇陵之内却是还没有消息传来……

皇陵外等候的众官确实心焦结果,却也都是养尊处优的身子,很快便撑不住整日的疲惫席卷而进入临时搭建的休息处,一边休息一边等候。

苏渊也累,只是一整日都在莫名的心神不宁,再加上休息处两方势力眼刀乱飞,实在不是个真能休息的地方,和恭亲王以及百里明镜一样始终保持沉默站中立的他在里边也是个没趣,甚至为难,便干脆就近寻了个僻静地方呆着。

“忙了一整天,苏大人不去休息会儿吗?”

身后突然传来的消息,吓了苏渊一跳,回头看是恭亲王,更是一惊不小,但也很快颔首行礼:“王爷怎么也不去休息?”

“里边一个个眼刀恨不能杀人,能休息才怪。”

恭亲王语气不好的哼了一句,免了苏渊的礼后便神色微妙的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几次。

苏渊本想静候,却等了又等都不见恭亲王开那个口,只好道:“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恭亲王尴尬的脸显得略黑,生硬的吐了句“没有”后,就站在那里看着暮色笼罩的山野。

苏渊莫名,又觉得虽然彼此是亲家,可实在算不上熟,便准备告辞,却就听到恭亲王忽然来一句:“陪我看看暮色吧。”

看暮色……

苏渊狠狠囧了一把,还真是没想到威风凛凛的恭亲王会有这种高雅的爱好,却又不好推辞,只好讪讪的应了诺,陪在一旁默默的看起暮色来。

气氛正微妙,一抹黑影悄无声息急速逼近……

苏渊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更不用说发现高手逼近了,而恭亲王虽身经百战很是敏锐,却这时正在担心皇陵内部的情况而分了神,好在近身那些侍卫都不是吃素的,很快发现,但也还是迟了。

“什么……”

一侍卫本能厉吼便跳到恭亲王身边欲拔刀相护,却被猛然回过神来还恰好看清那黑影的恭亲王一把按住拔刀的手,并抬了另一只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放人过去。

苏渊虽没看到什么,却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见众人忽然紧张又忽然因为恭亲王的命令停下所有动作,这会儿已经放松的各就各位,迟疑了会儿还是疑惑的问恭亲王:“王爷,这是……”

当然,其实他也已经猜到了一些,那就是刚刚有入侵者潜入,而恭亲王认识那人并不想伤害那人,甚至就那么把人放了进去!

恭亲王面色一阵微妙的难看之后,也知其实大致是瞒不过苏渊,干脆凝重的看着他道:“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渊也不是蠢的,略微的愣了一下后便明白的点点头:“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问了好几次,轩辕彻和苏静卉却始终都明言支持的是哪一位,他只好静观其变而灵机变,一直也没得西北的消息,便看恭亲王行事,恭亲王中立他跟着中立便大致不会错,所以,此时恭亲王说什么也没发生,他自然也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

苏静卉以百里明镜的身份领路,一路都没有触发任何机关,顺利的安置了皇帝的灵柩。

靖贤王和九皇子领头焚香祭拜,该走的流程在专人的指导下有序不乱的步步进行,眼看到结束都一切顺利,众人却不敢松半口气。

可以离开的人活着出了皇陵,才是真正的安全!

果然……

靖贤王和九皇子正准备在护送中离开,陪葬的人中就有人高声叫了起来:“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并不知道是哪里拿到的刀,见人就是一阵乱砍。

痛声倒地声,惊慌逃声反抗声,霎时起就立马乱成一团,靖贤王和九皇子都甚至来不及在各自的侍卫护送下离开墓穴,便被混乱裹在了中间,寸步难行……

噹!

苏静卉劈开射向九皇子轩辕璟的短刀,双眸寒光一般射向短刀飞来处,却还是慢了,只来得及看到一抹背影消失在乱成团的人群里,但她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魏宸。

人不见了便是不见了,终归还在这座皇陵之中,于是苏静卉直接转头沉声命令一起跟进的敖志明和广烨:“你们两个去把靖贤王带过来。”

约定确实是进来之后,她带九皇子轩辕璟出去,魏宸带靖贤王轩辕凌出去,过程任意给对方设置障碍机关,甚至将对方以及对方的人直接杀死在皇陵中,但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裁判,也都不是中规中矩按照规则行事的人,她不认为他会真的按照约定的那样,所以,她也不打算照着约定来——

轩辕凌和轩辕璟,她都要活着带出去!

可是……

广烨很快便折了回来,指着墓穴口方向道:“靖贤王已经被人带到墓穴口了,要不要去抢?”

苏静卉顺势看去,透过混乱涌动的人缝果真看到靖贤王轩辕凌被人强拽硬推到了墓穴口,周围人影一晃,她便又看到了刚刚消失的魏宸,那一瞬间魏宸也回过头来看她,并冲她邪魅一笑,而后就推着轩辕凌走了。

皇陵机关重重,除了致命的弓弩陷阱之外,还有迷宫一般的岔路,不规则的有千斤重的石门把关,多数石门是一旦关闭就只能从外边打开,而一旦开关被破坏,那便被关死在里边出不去了……

苏静卉想过,实在不行就炸,所以她带有一定数量的炸药进来,只不过炸皇陵是最后不得已的烂招,因为那样做危险性太高,不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出去的话会比关死更惨,也当然,运气好的话可以拉关他们的人作伴!

“顾好自己别管其他人,直接杀出去!”

苏静卉当机立断,拽着九皇子轩辕璟就往外冲。

轩辕璟几次想说自己会跑会跟紧,叫她不用拽着他,她辛苦他也辛苦,可每次张口都被扑出来的人打断,以至于冲到墓穴口都没说成,而到了墓穴口,苏静卉也主动放开了他,并沉声令:“紧紧跟着我,你们善后。”

后半句,自是对已经跟出的敖志明赤虎等人说的。

前面。

轩辕凌很快发现魏宸推他走的路并不是进来时苏静卉带走的那条,而且魏宸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不禁沉声道:“你走错了。”

“我没有走错。”魏宸轻笑一声,猛的就一掌拍向轩辕凌。

轩辕凌忽觉掌风不由大惊,本能躲闪已经不及,就那么生生被魏宸拍飞出了数丈,随行侍卫惊呼追来的同时,听到了魏宸后边那番话:“拖着你们实在太碍事,所以我决定接下来的路让你们自己走,能不能走出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轩辕凌大怒,踉跄站稳的同时听到了身后轰隆隆的声响,赫然是一扇石门落下:“你……”

大吼转身便扑回去,就见迎面飞来一物,恼火挥开也不过瞬间而已,石门却是已经落下关死,有几个动作稍慢的侍卫也被关在了石门的那一边,能跟过石门这一边的才四人,并且都与他一样来不及阻止石门锁死。

“魏宸!我若出去势必将你千刀万剐!”轩辕凌大怒踹门。

刚刚他本是想趁着魏宸不注意靠向百里明镜的,却不想人多乱得急,本来和轩辕璟在一起的他反而一眨眼就被冲散了,敌我难分之间就被魏宸拖住,二话不说推了出来……

“王爷,怎么办?”跟过石门这一边的侍卫拧眉问,面上难掩慌色。

轩辕凌忍着怒气,道:“这石门重达千斤,想撞开不可能,开关又在那边……只能另找出路了。”

“王爷您看,这是永安侯刚刚扔过来的东西,好像是皇陵地图。”一侍卫拎着刚被轩辕凌挥开的羊皮卷走近来。

轩辕凌拧眉接过一看,居然真是这座皇陵的地图,他之前在百里明镜那里见过一次,因而有些印象。

“皇陵地图不是百里大人取出后便由他保管吗?永安侯怎么拿到的?”另一侍卫沉声道:“难道百里大人和永安侯本来就是一伙的,从一开始要扶的就是九……”

“我相信百里明镜。”

轩辕凌淡淡说罢,合上地图:“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八道,免得中了别人的奸计误会好人。”

那侍卫赶紧颔首应是。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出去。”轩辕凌看着前方幽深不知通往何处,隔一段距离便亮着长明灯的暗道道。

侍卫忧心忡忡:“皇陵中机关重重,这条路又不是百里大人之前带进来那条……”

轩辕凌深吸一口气,道:“在这里等未必有人能发现的找过来,还不如尽人事听天命,走吧。”

说罢,率先就要走,却是一侍卫忠心的拦住他:“王爷,属下略懂机关,先走前边。”

轩辕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暗道虽然一段距离就有长明灯照明,但依旧光线很差,再加上不知道会有什么机关隐藏着,一不小心便是直接命断黄泉,因而气氛始终很紧张压抑。

“王爷……”

走了一段,一侍卫实在忍不住的道:“您为何不对九皇子动手?倘若在进来之前你便动手,应该就不会有现在……”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侍卫狠狠拽断了话。

这种环境下,他们不背弃自己已经是很忠诚了,受不了的抱怨两句也不算什么,轩辕凌自然不会为此就苛责他,淡淡但理所当然的道:“因为他没有对我动手……”

——

走在前边的敖志明忽然停了下来,看了左侧那条岔路一眼后便回头眼神询问苏静卉。

苏静卉也发现了那条暗道中有人影掠动,而且不少,冷笑:“不理他们,送九皇子出去再说。”

敖志明点头,继续快速而谨慎的前边引路。

“四皇兄是不是在那边?”轩辕璟拧眉问。

苏静卉淡道:“可能。”

迟疑了下,轩辕璟还是忍不住道:“你打算送我出去后回来找四皇兄?”再想起刚刚在墓穴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让敖志明和广烨去接轩辕凌,不由惊愕的补充一句:“你早知道永安侯会把四皇兄带去岔路?”

为什么会知道!

眼下能跟上的人都是彼此的亲信,也明显有些是瞒不过轩辕璟这小机灵的,苏静卉干脆道:“这是我和永安侯之间的事,无可奉告!”

轩辕璟拧眉,却识趣的不再多问,只是心中却担心起轩辕凌来,不由的回头往已经过去的那个岔路口望。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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