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提很快就到了柏新立所说的咖啡厅,现在正是中午,咖啡厅里的顾客不多,柏新立就坐在最里头的沙发上。
他看着她稳步走来,“腿已经差不多好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脸上也不见有多少欣喜的表情。
似乎是在说“该消气了吧”。
苏红提没有接话,拉着脸坐下。
对着柏新立,她找不到其他的表情。
柏新立给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还说:“你们女孩儿不是都喜欢这种咖啡嘛!”
苏红提笑了一下,还是没有接话。柏新立不知道,柏追是知道的,她喜欢的是黑咖。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苏红提表现的就像是很喜欢卡布奇诺,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啜着。
很快,就喝完了一杯。
柏新立又给她叫了第二杯,又说:“就是再喜欢也不要喝太多,有些东西,看起来美好的要命,却要适可而止,浅尝一下即可。”
“是□□吗?”苏红提抬了抬眼皮,问他。
柏新立微怔了一下,尴尬地笑着说:“就和糖衣炮弹差不多,越是外表美丽,就越是凶险无比。”
“和薛阿姨一样?”苏红提冷笑着问。
柏新立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有些事情,你也长大了,该明白的总会明白。你要是心里有怨,怨我就行了……和其他的人没什么关系。”
柏新立在她的脸上,除了冷淡,看不出来其他的表情,便又说:“快过年了。”
苏红提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快过年了,柏追……要回柏家了。
抽了个不太敏感的时间,苏红提“不经意”地在柏追的面前提起。
她说:“过年你回家,我和成叔过。”
薛柔病了,不是什么大病,但是病了很多天。听说,咳嗽的夜不梦寐。
吃了很多的药,也看了很多的医生。
甭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说是上了火。
雪梨、红梨、香梨,变着样的吃,可那火气就是居高不下。
柏追知道,薛柔得的多半是心病。
过年他要是再不回家,一准儿能气死她。
可他要是回家了,诺大的苏宅就剩下了苏红提自己,他不放心,也不愿意。
一个多月之前,柏追就在纠结这个问题。
越到年底,越是心烦,再听见苏红提那么一说,他呛她了一句:“是不是嫌我碍事了?”
按照苏红提的个性,不是生气,就是笑。
她生气了,自己就会哄她。她笑了,便会来哄自己。
可是这一次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笑,她说:“真有自知之明。”
柏追一直在心底念叨着: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可是那火气一个劲地往上冒,最后逼的他摔门而去。
都是怎么了?
别人的日子,都是往好的奔。
怎么他这里,越过越纠结,越过越难熬呢?
从这天开始,一直到年二十九,柏追哪儿都没去,在公司打了地铺。
他回不了苏宅,也不想回家。
年三十的早上,柏新立到公司给坚持在一线的工作人员发红包。
他推开了柏追的办公室门,瞧见柏追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柏新立说:“回家。”
柏追头都没抬问他:“回家干吗?”
“你说回家干吗?过年了,咱们一家人总要吃个团圆饭。”
“一家人?”柏追忽然笑了,然后他看着柏新立,一字一句地说:“放着自己的亲女儿不要,和野|种吃团圆饭?”
柏新立没有忍住,一个巴掌甩在了柏追的脸上。
与此同时,苏红提站在苏宅的院子里,看着蓝蓝天上闪烁着的几点光芒。
那是烟火,如能在合适的时间绽放,一定绚烂无比。
只是,再怎么绚烂的烟火,都比不上太阳的光明。
没有关紧的院门,被人推开。
苏红提没有转身,便问向她走近的那个人:“爱情是自私的?”
“很自私。”
“到底有多自私?”
“非常、非常、非常自私。”江韶光的声音,就好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上的低声吟唱。
旧的一年,就是这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