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死地,谁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泰然处之。
今日的他也许便是明日的自己。
避过几个孩童的身体,她走到窗下面,看了看舱房原来留下的一些旧物,显然也有被小童搬过的物件,但扔到这里的几乎都着了病,很难有体力砸开门或窗。
她将长袖抓在手里,避免直接皮肤接触的将舱里一些用旧的竹楼与桶,堆在窗户的下面。
秦丹大概的猜测,既然处理尸体的小厮没有被传染上,空气传染的可能性也许很低,煮粥里溅到血,反而传染更多的人,传染的途径血液肯定是其中之一,那些溅到别人的身上,被褥上,喷到水里被其它人饮用,沾到血的器物被别人拿起来之类都可以能是传染途径。
所以,尽量避免沾到血也许能够不会直接传染到,如果依她所猜测的话。
东西打好底基,然直到稳固到她能踩着筐能爬上去,才用手去够窗棂,并用拣到的竹片,一口气将糊的厚厚的窗纸划碎,撕开。
一阵清爽的风顿时吸进鼻腔,驱开舱里的恶气。
从进来咳嗽起,她便一直控制着自己呼吸,尽量的绵长尽量的少吸,此时总算能对着窗猛吸几口,随后用手抓住窗上的镂空状的木窗用力的摇晃,想将窗摇下来。
古时的工艺就算没有胶水,仍然能契合结实到你用砖头砸都砸不开的地步,秦丹额头冒汗的放下实心的木玑,再次四下看了看窗边角,停止了砸窗的念头。
木头结实,但一直砸五天,十天,总能砸得开,但是秦丹没有充足的体力,更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如果砸不开窗户,便只能等晚上船工处理尸体时,寻找他们抬尸体的空档逃出去,毕竟一屋子的死人,谁又会想到,有人藏在门后。
出去后船舱那么多,总还能找到无人去又隐秘的地方休养打坐,虽然食物取得难之又难。
但与其关在这里,出去后才会有更多的时间想办法。
秦丹思来想去,叹了口气,只得平息心神,盘腿坐在窗边,不再看舱里人间地狱的情景,不去听扰乱心神的声音,尽量减慢自己身体的需要,延长呼吸,少恶气,多积存力气,以求能拖到时间。
傍晚时天下起了雨,雨水透过已剥掉糊纸的窗棱落在秦丹肩膀上,经风一扫微微打起冷颤,她却露出丝欣喜伸手到窗外,不断搓洗着手,并用手接下雨水凑到干的起皮的嘴唇处,直到饮下足够的水,空荡的胃总算缓解了热燥。
她扒着窗口用力向外望,天空灰濛濛,只能看到一片雨水,这样的天气总带给她一种不详的预感,雨越下越大,如果今夜船工不过来处理尸体,单是饥饿下的体力她就没有了逃出去的机会。
这时有个男童爬到她堆的竹筐堆处,用力朝她伸手,“水,喝水……”
那男孩的脸,让秦丹记起蹲在鱼槽下面吃生鱼的男童,意识到这种突然来的吐血症是否与食不洁的生鱼有关系?
秦丹犹豫片刻,用竹条接了雨水递给他,只可惜未等他接住,男童便头一歪吐血倒在篓子上,再也没有起来。
看着男童的脸,秦丹手里的的竹条垂了下来,随即回头看向窗外。
突然一声“咚”,船如触礁般震颤了下,差点将她从窗口处摔下来,手里的竹条也掉了出去.
“大鲛鱼!大鲛鱼出海了,快拿弓弩来,拿弓弩……”
“射它,快射它,不好!快调头!”
“船头调转方向,向后撤退……”
接着又一声撞击,海水掀起一阵大浪,突然像瀑布般向船掀去,伴随着船上一阵阵呼喊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