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对方进来后,谢灵瑜瞧了眼,并非刚才带他们上楼的那个店小二,不过这家店如此之大,店内仆从多也是自然。
不管是谢灵瑜还是柳郗,都十分默契地住口。
待店小二更换桌上茶盏时,竟一不小心打翻了杯子,里面未喝完的茶水,居然一下全翻倒在了萧晏行身上,他浅灰色圆领袍上面瞬间被染上了明显的茶渍。
清丰当即恼火道:“你是如何干活的,竟将茶水尽数泼在了我们郎君身上。”
谢灵瑜掏出香帕递了过去,“先擦擦吧。”
“出门时,你可有给郎君带了衣裳?”她转头询问清丰。
这下清丰倒是尴尬的张了张嘴,这才低声说道:“未曾。”
“这条街上或是附近,应该有估衣铺,你依照着郎君的身量,看看能不能买一套衣裳回来?”谢灵瑜有条不紊吩咐。
店小二也是吓迷糊了,这会儿瞧着萧晏行衣裳上那明显的茶渍,也知自己闯祸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客官恕罪,客官恕罪。”
显然是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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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牧童“属下等人无能,办事不利,让少主半路遭袭。”
萧晏行赶赴长安,行踪本是隐秘,却突然被人追杀。
可见定是身边之人泄密。
“所以你们现在可找出问题所在?”萧晏行语调漫不经心。
可是他越这般冷静,店小二心头就发惊慌。
这位少主虽然一直未曾现身长安,但是却始终掌握着一切。
店小二迅速答复道:“属下等人已查到这次杀手为何方组织,我们定会追查到幕后真凶。”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萧晏行突然慢悠悠吟诵了这句话。
店小二怔住,似有些不知他突然提及这句话为何意。
“十日,我入长安十日了。”
萧晏行面无表情地垂眸,凝视着跪在面前的人。
店小二瞬间汗如雨下:“属下无能。”
“当年三千卫势力之大,可辅当今圣人登基,如今传承至我手中,竟连一个幕后之人,居然都迟迟都未找出来。”
三千卫之名,便是取自三千越甲可吞吴。
萧晏行此话犹如当头棒喝,当跪在地上的人,再无半分侥幸。
“折剑,滚去跟风月使领罚,这也是最后一次,”萧晏行语气平淡,可是每个字都恍如有泰山压顶,直将跪着的折剑压的喘不过气来。
折剑应道:“是,属下即刻会去领罪。”
萧晏行转身,看了眼密室里悬挂着的一幅画,他神色轻松:“不过你有句话倒是未曾说错,你们确实无能,因为我已经知道是何人泄密。”
折剑瞬间抬起头,直直朝他看过去。
可是随即想到,这般乃是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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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牧童无表情,声线更是冷到极致:“你名为折剑,可切莫当真折了剑。”
折剑瞬间想起,少主方才亲口说出的那句这是最后一次。
若有再有下次,他便会从名为折剑,变成名副其实的折剑。
*
待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谢灵瑜抬头,就瞧见萧晏行换了一身长袍,腰间系着皮革蹀躞,显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出挑,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之姿。……
待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谢灵瑜抬头,就瞧见萧晏行换了一身长袍,腰间系着皮革蹀躞,显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出挑,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之姿。
便是一旁的柳郗,也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
毕竟这等长相和身姿都如此完美无瑕的男子,便是整个长安都挑不出一二。
“柳大人,方才我的请求,您应该没问题吧,”谢灵瑜收回视线,十分轻快地说道。
柳郗正色:“柳某资质愚钝,当年也不过是会试二甲而已,算不上出众,若是说相互指教倒还可以,万万不敢担上指导之名。”
谢灵瑜单手托着下巴:“柳大人太过自谦了,你既能金榜题名,便已胜过万万举子。”
“我们郎君可就要拜托你了。”
萧晏行此刻刚在原先的位置上落下,便听到这句话。
待他抬头,就看见柳郗一脸震惊地朝着谢灵瑜和他看过来,显然是有些迷惑,竟有些敲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
谢灵瑜却不管,反而扭头对萧晏行说道:“方才你虽不在,但我已为你请了一位名师,柳大人乃是上一届科举的二甲十二名,当年他中榜之时也不过年方二十。”
萧晏行有些怔住,他竟没想到,谢灵瑜让柳郗留下,竟是为了这件事。
她是为了自己会试一事,在求柳郗?
这件事所带来的巨大冲击,竟叫从来能谋善断的萧晏行,竟就这样怔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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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牧童萧晏行鸦羽般的眼睫颤了下,似不太理解她是何意。
“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怕这位柳大人藏私,若是让他以为你我是那等关系,他为了让我替他办事,也定会全力以赴指导你。有这么一位上届进士倾囊相授,对你定会有益处。”
萧晏行极力抿着嘴角,最后才声音极轻地说道:“殿下答应了他何事?”
“放心,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柳郗觉得如今大周对于这些藩客太过纵容,他曾几次上书却都因为位卑言轻,从未被人采纳过。他说我是他认识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也是最能接近圣人的人。”
萧晏行当即蹙眉:“他希望你向圣人进言?”
可是连他都知道,谢灵瑜的身份尴尬,并不适合参与朝堂之事。
“难道殿下已经答应了?”萧晏行心底也有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此刻,谢灵瑜眼底泛着浅浅笑意,似并不在意,直到她乌黑瞳孔里闪过灼灼光热,直勾勾盯着萧晏行,柔软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坚定。
“辞安,我总归是只希望你好的。”
明明并不是多露骨的一句话,却一下将他心绪掀的天翻地覆。
她就在坐在他身侧,清妍绝丽的脸颊噙着浅淡笑意,可眼底流露着如同曜日般夺目而炙热的赤诚,她全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更是没有丝毫顾忌。
她就这样全心全意,想要为他搭上一座登天梯。
竟只是因为这么一句。
——辞安,我总归是只希望你好的。
这一瞬,萧晏行才发现这世间最厉害的并非刀剑利器,而是不知不觉间便悄然缠绕上来的这份柔软,如同密密麻麻的丝线般,将人心缠绕成蝉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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