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层虚空的漂移,从始至终都带着无声的拉扯。
随着二人不断远离裂缝,周遭的虚无质感彻底变了。
起初只是零星细碎的空间乱流擦身而过,此刻却化作无处不在的束缚与掠夺。
一股无形的吸力扎根肉身肌理,死死拽着体内的一切生机,缓慢却霸道地向外剥离。
同时,断断续续的绞杀感层层叠加,像是有无形的薄刃,密密麻麻贴在皮肉经脉之上,时不时轻轻切割一下,无迹可寻,防不胜防。
秦河不敢再放任伤势拖沓。
他沉下心神,催动吞天魔功全速运转。
周遭散落的驳杂魔气、丹药化开的精纯药力,尽数被他的本源强行吞纳、淬炼。
残破的经脉一点点接续,枯竭的气海缓缓充盈,开裂的神魂裂痕被温润药力慢慢抚平。
一盏茶的光景转瞬即逝。
秦河周身沉寂的气息缓缓复苏,已然勉强恢复两成战力。
可这点力量,在这片绝境之中,不够。
虚空的掠夺与绞杀,持续加剧。
原本微弱的吸力彻底暴涨,如同万千细小的吸管,扎进血肉、骨骼、神魂深处。
体内的血气、精气、元力,不受控制地向外飘散,每一次呼吸,都在损耗自身根基。
这片真正的虚空荒芜,从无半分温情。
它不像外界战场有迹可循的术法攻伐,而是天生自带吞噬万物的本能。
任何鲜活生机、凝练能量落入其中,都会被一点点榨干,直至化为虚无。
更恐怖的是潜藏在虚无深处的无形紊乱。
这里没有规整的空间秩序,没有既定的运转轨迹,所有规则都处于混沌错乱的状态。
那些突如其来的虚空绞杀之力,便源于此。
它不会提前涌动造势,没有灵力波动预警,完全隐匿在死寂的黑暗里。
降临便是瞬间,根本无从预判,无从设防。
实力弱小的,别说被劈中,就是被擦肩而过,都会被绞杀成血沫,而后被吞噬的什么都留不下。
“噗!”
一声轻响骤然炸开。
秦河肩头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线微光,一道纤细却锋利到极致的空间刃突兀成型,狠狠划开他的皮肉。
寸许深的伤口瞬间绽开,温热的魔血不受控制飞溅而出,刚脱离肉身,就被虚空吸力扯碎,化作缕缕血雾消散无踪。
刺骨的痛感顺着肩颈蔓延全身,尖锐又凛冽。
秦河身躯微僵,眼底掠过一抹凝重的心惊。
这虚空绞杀最致命的地方,从不是力道强横。
它能随意凝聚于方寸一点,刁钻诡异,防不胜防。
方才只是擦过肩头,若是正对眉心、心脉等要害,以如今残破的肉身状态,绝对是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