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
刘老三猛地甩开同伴的手，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笑容，配上那道贯穿面部的伤疤，显得格外恐怖。
“老子若是再不拼一把，过几年也是个死！死在妖兽嘴里，好过老死在床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破旧长刀，头也不回地朝城外冲去。
“这开荒令，老子接了！”
这不仅仅是刘老三一个人的选择。
酒楼内，街道上，无数双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睛，此刻都被贪婪和欲望点燃。
他们是修真界最底层的蝼蚁，命贱如草，但只要给他们一丝向上的希望，他们就敢用命去填！
……
与此同时，白石城西，陈家。
陈家家主陈万山，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刚从飞天门驻地传回来的玉简，手背青筋暴起。
大厅内，陈家的一众长老吵成了一团。
“家主！不可啊！那可是蛮荒，我陈家如今只剩下这点家底，若是折在里面，列祖列宗都不会原谅我们！”
二长老顿足捶胸，老泪纵横。
“不拼？不拼难道等死吗？！”
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突然响起。
说话的是陈家长孙，陈飞云。
他天赋不错，身怀水木剑体。
却因为家族没落，连像样的修炼资源都供不起，至今还停留在练气六层。
“隔壁王家上个月依附了紫阳宗，得了一枚筑基丹，听说王家那小子已经闭关冲击武人境界了！”
“若是让他成功，这白石城还有我陈家的立足之地吗？”
陈飞云红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爷爷。
“爷爷，这开荒令是飞天门三位元神老祖联手签发的，做不得假！他们既然敢开这个口子，就说明已经在那边站稳了脚跟！”
“孙儿愿带族中敢死之士，前往蛮荒！若成，陈家再兴百年；若败，孙儿便将这条命还给家族！”
大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万山身上。
这位年迈的家主，仿佛在这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孙，看着周围那些或是恐惧、或是期盼的族人脸庞。
自留五成……
提供庇护……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飞天门不想死自己的核心弟子，所以拿出了足以让人疯狂的利益。
驱使他们这些小家族和散修去做探路的炮灰。
大家都懂。
但这毒饵，香得让人无法拒绝。
“啪！”
陈万山手中的玉简被他重重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传我令！”
“变卖族中五成产业，换取法器、符箓、丹药！”
“凡练气七层以上族人，随飞云……入荒！”
……
飞天门主峰大殿。
叶洋站在高高的露台之上，俯瞰着云海下方。
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到。
在飞天门开拓令下发的瞬间，似乎飞天门驻地千里万里之内的所有气机都在涌动。
甚至在暗中能够看到。
无数道细微却坚韧的气运，正顺着那道“开荒令”，源源不断地向飞天门汇聚。
“师兄，短短半日，报名领令的散修已破三千，附属的小家族也有十八家响应。”
燕青樱走到他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纸公文，几句承诺，就能掀起如此巨大的风浪。
这便是大宗们的底气。
叶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并没有太多意外。
在那个资源匮乏、阶级固化的修真界，上升通道早就被各大宗门堵死了。
强者越强，弱者恒弱，赢家往往通吃，而弱者往往一无所有。
寻常人所想象之中的公平，并不会出现。
只是稍稍撬开了一条缝隙。
这帮被压抑了太久的修士，哪怕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像飞蛾扑火一样，疯狂地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