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之?贞之?”
“嗯?”
“你快点讲呀!”
荀贞笑了笑,收回神思,步过一个卖锄、镰等农用器具的摊子,——这摊前聚了有十几个人在选看货物,一个粗布短袍、衣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乡民在与摊主讲价。他很地不让高素与他们相碰,走后,方才说道卫兹与文生两个人齐名郡中,俱被郡人称有盛德。有一次,郭林宗去陈留拜访他俩,朝夕饮酒清谈。这天,共去市中买物。”
高素猜测说道可是在市中遇见了游侠、壮士?”
“非也。”
“那么是与人起了争执、斗殴?”
“不是。”
“那是?”
“只就是买而已。”
高素甚是失望买有何可说?无趣、无趣!”
“你且听我讲来。虽只是买,但不同的人做事不同。这卫兹与文生两个便是如此。”
“有何不同?”
“他二人买的方式不一样。”
“不一样?”
“卫兹随价雠直,商贩卖多少钱,他就出多少钱。文生訾呵,减价乃取,定要讨价还价,非要砍下些钱不行。……,子绣,你觉得他两人这两种不同的做法,谁好谁坏?孰优孰劣?”
高素想也不想,说道想必卫家富贵,文家少钱,所以两人不同。要问孰优孰劣?嘿嘿,我却是不知他两人谁更好些,只要换了是我,我与他两人都不一样。”
“噢?不一样?你会怎样?”
“要是在这乡市之中,谁敢胡乱要价,我先一脚踹翻了他的摊子,再抢了扬长走人。谁若敢说半个不字,哈哈,我的拳头就要开荤了。”
荀贞失笑,摇头说道子绣,你呀你呀!还真是一个个‘真性情’。……,话说,你可知郭林宗是评价卫兹与文生这两种不同的买物方式的么?”
高素得了“夸奖”,得意洋洋,问道评价的?”
“‘子许少欲,文生多情’。子许,是卫兹的字。”
“‘少欲’、‘多情’?意思?”
越入市中人越多。虽值寒冬,但因这集中人气稠密,两边都有摊铺、行人挡风,倒是多了几分暖意。
荀贞拽着高素,与乡民们擦肩而过,地从一个售卖漆器的车前走过,那摊主站在一块石头上,高过众人,恰举着一个漆匣叫道本家所售皆为野王漆器,价既低廉,器且精美。存货不多,欲购者从速!”野王(今河南沁阳)是河内郡里的一个县,以漆器闻名海内。
荀贞瞥了一眼,见摆在外边的那些杯、卮、盒、盘之属,漆面以及花纹、人物皆俱皆粗糙,丝毫和“精美”二字不沾边,必为假冒产品无疑,想到高素刚才的话,心道这摊主将货物卖给不识货的倒也罢了,若买家是高素这样的人,怕是难逃‘覆摊’之厄。”唯恐高素生事,扯了他快步走过,接上话题,解释说道少欲者,不以钱财为重。多情者,锱铢必较。”
高素低头想了会儿,说道这两句评有几分意思。……,是了,贞之,你这是在说你和我么?刚才你‘随价雠直”我则‘訾呵减价’。这么说来,我是‘多情’之人了?嘿嘿,这郭林宗难怪有名天下,评价得真对!我确实是个‘多情之人’。”他却是把这句评语当成了褒扬。
实则这“多情”二字是一个客观的评价,既非褒扬、也非贬低。荀贞苦笑不已,想道反正我讲这个故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讲说道理”只是怕他在市中惹事,故以此来分其神,……,这市集眼看走完,马上便要了,他想理解就理解罢。”
市集尽头有一家酒垆,店不大,茅顶白墙,门前高挂了一面酒旗,在风中摇摆。
荀贞经过时,往店里瞅了眼,见坐了有七八个酒客,多为少年,都正往对面看去。他顺着扭脸观瞧,对面有两个摊位,一个卖的是盐、葱、姜、蒜等调味品,一个卖的是胭脂米粉。
水粉摊前,有一个女子正在挑拣。
——
1,县市设有专职的管理机构和人员。
少数规模大点的亭市,也设得有“亭市椽”,专管市务。
是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