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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大人她有点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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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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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着她,肚子贴着腰。

她闭上眼睛,一个从肚子上突出的舌头形象就出现在她眼前,先是薄薄的粉色肉条,然后开始蠕动,挣扎。

仿佛那只是一个从皮肤下顶出来的舌尖,下面还有一段舌头,连着舌根。

接着肚子上咧开一张嘴,没有牙齿和嘴唇,只有舌头。

这根舌头上挂着体腔中的黏液,极力向外伸出。

她觉得很快那些散发腥气的黏液就要滴到脸上,就猛地睁开了眼,心跳急促。

这次,她清晰地感知到,并没有什么东西通过他的身体触碰自己。

03、

舌头一直在纠缠她。

起初,只要不去回忆脑海中臆想出的形象,生活的水面就风平浪静。

后来她愈发认为疣在变大,位置也有细微改变。

他的第四根肋骨下有一颗褐色的痣,开始她印象中疣在痣的偏左侧,这几晚却好像接近正下方。

她的目光总是会掉进那个空空的鱼缸,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两只溺水的黑鸟。

一落到水面,就看到细小的波澜下,有条模糊的怪鱼在产卵,很快这些卵就会破裂,钻出更多的怪鱼。

黑鸟的翅膀沾满了水,扑棱着挣扎。

她看到那群怪鱼正在向它涌去。

中午,她坐在食堂吃饭。

旁桌是办公室的组长和几个其它部门的管理。

组长姓周,年龄似乎大了,很热衷于保养。

她的食盘里躺着鸡肉和西蓝花。

她的身体是一副棺材,死去的动物和植物接二连三被放进去。

它们的寿命很短,然而可以得到一个很温暖的棺材。

尸体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棺材,棺材却可以选择自己要装的尸体。

她不知道这只死去的鸡,也许不止一只,还有那朵西蓝花,是否满意自己的身体作为棺材。

她死的时候,也会被装进一棵树的肚子。

整个世界,就这样单调地玩着生生死死的交换游戏。

人可以赢吗?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把筹码压在哪一边,而揭晓游戏结果的时间则太遥远了。

她用筷子头把粘在桌上的饭粒往地上扫,但是扫不干净。

旁边女人们说的话像饭粒粘住自己的耳朵,也扫不干净。

“...美容院...激光...有用...”

“...真的呀!...小王...两个月...疗程...”

“...去年...表姐...”

“周...你就放心吧...安全...三年医保...”

她往旁边看,知道她们在谈论关于美容的事。

几个女人的脸似乎很像。

都是细长的眉,眼圈的黑色上面浓下面淡,嘴像两扇红漆刷的小门,里面一排白牙齿,像新造的墓碑。

然而有的眉毛更整齐些,有的更杂乱;有的眼睛形状好,有的却歪。

她们要把脸修成一个样子。

一个女人将手伸给另一个看,旁边的都围过去,她心里对这件展品产生了好奇。

机会很快就来了。

女人去添饭,路过她的餐桌。

她装作不经意又十分坦露地看,从那张白色的脸斜着看下去。一节稍微泛黄的胳膊,像雨林里的蘑菇,阳光均匀地涂在蘑菇表面。她不得不注意到,那节胳膊上有许多小孔,密密的从宽松的袖摆下蔓延出来。

她看着那只仿佛被食人花咬过一次的蘑菇,食人花尖细整齐的牙齿就藏在袖子的口腔内。

她想颤抖,想扔掉食盘离开,然而目光被玻璃桌面折射到自己的手上。

她的手很干瘦,很白,泛着青色。

像一只水分少也没有涂抹过太阳油膏的蘑菇。

蘑菇上长着绒毛,看起来更像一截长黑藓的树根。

那是黑色的舌头。

一种细小的疼痛附在她的手臂上,她看到皮肤下的肌肉和血液很黯淡,散发一层银锈似的惨灰色的光。

它们正在休眠,耷拉着干瘪的身体。

像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的枯草。

然而一到夜晚,它们就会醒来,在手臂上扭动,在所有可以钻出的地方扭动。

它们将黑暗舔舐得一干二净,直到新生的黑暗再次注入进来。

她想喊叫,却担心喊叫会惊醒正在睡眠的舌头。

那个女人从她的桌边返回去,她看到女人手上张着一只只空洞的嘴。

04、

她向一个朋友求救。

朋友叫林。

林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的眼睛总是藏在薄薄的镜片后面,镜片总是藏在一摞摞书页后面。

书上某些神秘的东西,通过镜片在她的眼中闪烁。

“那么...你是说,你觉得他身上多长了一只舌头?”林问。

“嗯,而且那个舌头会移动。...也许不止一个。”

“从没听过有这样的怪病,是你的错觉吧。”

“他说那是疣,可疣怎么会动呢?”

林思考了一会儿,忽然露出微笑。“你的身体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异样。就是有时候会觉得痒。”她想说只要一想到舌头,就会觉得全身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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