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昭最后满怀希望的看了射羿一眼,可后者眸光一沉,避开了他的眼神。
“好!此事再议。”
姬昭将‘好’字咬音非常重。仿佛是在通过这个字,宣泄着对这个时代的不满,或许也是在表达一种无可奈何。
“世子请看。”季叔说着话,将那柄险些要了姬昭性命的匕首递到他面前。
姬昭接过匕首,拿在手里来回翻看,只见做工精致,形制小巧,手柄处还镌刻着一个鸟形纹,好像是一个字。
“斗!”射羿语气冰冷的说道。
“唔——?”
姬昭疑惑的看向射羿,脑海里忆起斥人发难前,最后说的那句话,突然嘴角一哂道:“楚国左徒,果然有些胆识,有机会定要会会此人。”
“楚虏不耻,行此下作手段。”季叔在一旁恨恨说道。
“敌军主帅一死,军心必然大乱,倒是最便宜的法子。换做是我,也会如此选择,擒贼先擒王嘛!”
姬昭冲射羿讪讪一笑,而后者眼眸中也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了!形势危急,也就不必拘泥形式了,就在此地议一议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吧。”
姬昭将匕首交给季叔,招呼大家围坐在一起。
“目前敌我态势如何?”姬昭看着众人问道。
“禀世子,据哨探回报,蒲骚已悬挂楚帜。”左司马头一个开口道。
“楚军一支驻扎在蒲骚东面高地,营中树起大纛,未知何人领军。目测其营地规模,当不下于两千人。”
“这......楚军此意何为?既拿下蒲骚,何不直趋郧都?”郧子刚一说完,曾伯疑惑的问道。
不过曾伯的问题并没有人去回答,大家仿佛没听见似的,各自低头思索着。这让曾伯顿时感觉尴尬无比,眼中闪过一丝羞愤。
姬昭若有所思道:“看来楚人是打算将我们耗死在这儿了。如今楚军占尽地利,我们进则有可能被内外夹击,退则郧、轸皆失,现在更是连归路也被阻断了,楚令尹这步棋下的可真俊啊!”
“猾虏!大不了拼死一战。请世子下令,臣亲自去楚营递交战书。”右司马实在忍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扯着嗓子大声嚷道。
“如今态势有利于敌却不利于我,贸然开战,无异于以兔搏虎。依小臣之见不如谦辞重币以请成。”
季叔一席话,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毕竟这也是春秋国战的惯例,既然打不赢,那就送礼求和。
姬昭瞅了一眼一直未做声的射羿,问道:“羿兄,你怎么看?”
射羿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中,心情尚未平复,因此也没听到大家的发言。现在被姬昭猛然问起,只得抱拳说道:“羿惟世子之命是从!”
“请世子早下决断!楚人已陷我军于两难,如今蒲骚信使恐怕已在去往斗章大营的路上了。一旦让斗章知晓随、郧两军转道北上,势必会立即对轸国发起进攻,然后北上围堵我们。到那时莫说是全军覆没........”
季叔话留半截,但大家都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一幕社庙重器尽燔的亡国画面,在众人脑海里呼之欲出。
姬昭依旧蹙眉不语,低头沉思着。自己又何尝不知,每一秒钟的等待,都意味着危险系数将大大提高。
可送礼请和楚人就一定会答应吗?如今人家占尽优势,若换成是自己,也绝不会同意请和的。然而奋力一战,又无异于以卵击石。
郧子眼见姬昭沉默不语,心中更是火急火燎,暗骂自己为何蠢到如斯境地,竟然会相信一个小娃子能有办法抵退楚军。
越想越气之下,郧子倏地站起身来,一脸嫌恶道:“世子既已无恙,寡人尚有戎务在身,恕难相陪。”
“郧子,你这是何意?”右司马环眼怒睁,厉声喝问道。
“哼!何意?难道非要寡人把话挑明吗?”
“郧君稍安勿躁,这不正在想对策吗?”季叔赶紧劝慰道。
郧子鄙夷的看了姬昭一眼,恨恨道:“对策?依寡人看,坐以待毙正是尔等的对策。寡人也是昏了头,竟然相信一个奶娃子能解我国危难。”
突然,姬昭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抹阴诡,也不理会郧子的讥讽,转头对曾伯说道:“不知可否借大夫首级一用啊?”
“世...世子何...何意啊?”曾伯身躯一震,顿时吓的脸色煞白。
姬昭狡黠一笑道:“本世子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