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奴顿了一下:“无事。”
赵乐莹撩起眼皮扫他一眼:“确定不同我说?”
砚奴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开口了:“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大约是噩梦,”砚奴努力回忆梦境,却只能记住几个片段,“梦里的我受了重伤,在河里抱着一根悬木漂浮,还被狼咬了,被野猴子追。”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梦见昔日在山林的日子了?”赵乐莹失笑。
砚奴抿了抿唇,目光黑黑沉沉:“大约是的,可又不十分确定。”
赵乐莹见他又陷入不知名的低沉,勉强抬手摸摸他的脸,砚奴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一低头便对上她温柔的眉眼。
“不过是噩梦而已,若是叫你不舒服了,便别再去想,横竖你如今已经是长公主府的侍卫统领,不会再回去过那种茹毛饮血的日子。”她低声安抚。
砚奴定定地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动:“殿下还要吗?”
“……滚。”
一瞬间什么善解人意什么温暖气氛,全被他那一句还要吗给毁了。
砚奴难得扬唇,露出清晰的笑意,只是这笑来得很短促,又很快变成一根木头:“殿下若不喜欢,便告诉砚奴。”
“嗯,知道。”赵乐莹还是觉得他太过小心,但往后日子还长,慢慢来就好。
偏房里一片静谧,只偶尔听到外面下人们扫积水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砚奴突然问:“殿下近来在烦扰什么?”
赵乐莹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同我说说吧。”他到底还是问了。
赵乐莹看向他,半晌叹了声气,将皇帝当着众皇亲的面说要给她赐婚的事,尽数都告诉了他。
砚奴听得脸色一沉,声音也低了下去:“他怎么敢……这般待你。”
“就是怕你跟着生气,才不想告诉你。”赵乐莹失笑安抚。
砚奴眼底郁色一片:“和亲历来都是随意找个宫女或臣女,他却要你堂堂长公主去,真是欺人太甚,若是先帝还在……”
若先帝还在,这群宵小岂敢对她动歪心思。虽然他从未见过先帝,可初来她身边的那段时间,先帝还未驾崩,他是见证过她的荣宠与无忧的,先帝走后,她便再没有当初的肆意。
他话说到一半,怕引起赵乐莹的伤心事,便生生闭了嘴。
“放心,他不会得逞的。”赵乐莹对他提起先帝没什么反应,反而在低声安慰他。
砚奴见她这个时候还在宽慰自己,愈发觉得自己没用:“那殿下接下来要怎么做,如今和亲之事虽不会大肆宣扬,可京都权贵却都是知道的,怕是无人敢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求娶殿下了。”
“本宫还在想。”傅长明给的法子倒是值得一试,可那样一来就跟皇帝撕破脸了,日后怕也不大好过,不到最后一步,她不想用。
“殿下若愿意,我去杀了他。”砚奴眼底闪过杀意。
赵乐莹笑了:“皇宫守卫森严,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再说了……”
她停顿一瞬,“为了个小人失了性命,不值。”
砚奴顿了一下,伸手将她抱住。
两人又在床上厮磨许久,眼看着又要着火,赵乐莹直接将人踹下了床,自己翻个身继续补眠。
被赶出屋的砚奴直接去找了周乾,过问了昨日没来得及问的事,一直到晌午时分才折回主院。
从周乾那处到主院,势必要经过南苑,他昨日见了那个李清之后,脑子便疼了许久,今日便不想再见他,结果还未走到南苑,李清便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