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启分明是知道,所以才会有此一问。阿宛也知道,却还是逼方紫岚走到了这一步。
“抱歉。”阿宛死死攥着手中的令牌,她逃不了,也不想把方紫岚困住。但凡她有其他法子,都不会这么做。
方紫岚心中清楚,却觉得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始终说不出一句“没关系”。
反倒是一旁的李祈佑,忍不住出声问道:“紫秀姑娘,鬼门公子梅枝在手,便可以控制你吗?”
“你说,甄姑娘受伤了?”夏侯彰看着跪倒在地的副将,不禁偷偷瞄了一眼李晟轩,果不其然看到他眼底的寒意。
“请陛下恕罪,末将以为甄娘子是与山匪流寇勾结的细作,这才……”副将低着头不敢抬,正是之前调来弓箭手的那位。
“朕的金牌,不是谁想拿便能拿到的。”李晟轩不怒自威道:“你身为江南大营副将,有戒备心是好事,但绝不能敌我不分。”
“是,末将知罪。”副将头埋得更低,李晟轩扬了扬手,夏侯彰便命人将其拖了下去。
“还有吗?”李晟轩抬手轻拧眉心,夏侯彰俯首道:“都已处置完了,陛下要不要歇一歇?这两日奔波……”
“不必了。”李晟轩打断了夏侯彰的话,压下倦色道:“你去点一队人马,随朕去飞凌山。”
“陛下……”夏侯彰甫一开口,就被李晟轩截住了话头,“她带着阿是离开江南大营已有两日,四下都没有消息,只有千金坊对外称冒名顶替的甄姑娘失踪了。”
“以她的身手,纵是失踪,也不会出什么事,陛下何必……”夏侯彰话说了一半猛地顿住了,“说起来,周将军这两日也没什么消息。”
“这才是朕最担心之处。”李晟轩的神情晦暗不明,“她要保红氏兄妹,飞凌山的二当家便率众来为她赴死,若说只是一桩交易,未免得不偿失了。山匪流寇并非易于之辈,不会全无图谋,周朗便是忠勇,也不定能敌得过他们的心狠手辣,就是不知她夹在中间,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陛下是怕,两方人马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夏侯彰面露惧色,不敢说下去。
“若是如此,她便不仅是方家的三小姐。”李晟轩若有所思道:“也不止是紫秀,或是千金坊甄氏,抑或是先越国公。”
他说着声音低了几分,“看来,她的身份,比朕想象的还要多几重。”
此时飞凌山上的某处洞穴中,方紫岚坐在火堆旁,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旁红泰用树枝拨弄着火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却鲜少有回应。
许是被红泰惹烦了,方紫岚不耐地开口道:“你留下到底要做什么?”
“帮小美人带路啊。”红泰说得理所应当,方紫岚冷了神色,“红荷姑娘已经为我画了地图,用不着你带路。”
“那小美人就当我是——舍命相陪好了。”红泰拖腔拉调,方紫岚面色更冷,“那日你与红荷姑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